她应该兴的。

可她没有笑，她只是站在那儿，抱着那捧桂，看着他。

她放得很轻，很慢，像放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两个僧人上前，站在净尘侧。

小沙弥被她这一笑吓得退了一步，然后转就跑，跑得比来时还快。

“喂！你！方丈说让你回西厢去！不许跑！”云疏抬起，看了那小沙弥一。

她看着那影，忽然想起他方才看她的神。

云疏知这意味着什么，他是禅宗千年难遇的佛，是这些僧众的师叔，是这座寺庙的骄傲和未来。

然后老和尚抬起手，那些声音顿住了。僧众们安静来，看着方丈。

她站在月光，把那三块菱粉糕全吃了。

她站在那里，很久没有动。日光一寸一寸西斜，把她的影拉得很很。

“是啊，”她说，“我是妖女。”

“方丈问你话！”那个中年僧人忍不住喝。

僧众们还在吵，声音越来越，越来越尖锐，像一群被惊扰的蜂。

“妖女！”他喊，“你是妖女！”

走过回廊，走过院，走过那棵桂树。

方丈闭上，地叹了一气。那气叹得很，像把一辈的东西都叹来了。

方丈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念珠停了。

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
一个小沙弥从她边跑过，跑几步，又回过来，恶狠狠地瞪着她。

净尘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，跟着那两个僧人走了。

“傻。”

窗外，月光静静的。桂的影投在窗纸上，摇摇晃晃。

“净尘，”方丈说，“你过来。”

那样，背脊直，像一棵松。

云疏看着那碟心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伸手，拈起一块，放嘴里。

老和尚看着他，目光沉沉的。

走到自己房门前时，她停脚步。

净尘走上台阶，走到方丈面前。

“请方丈明鉴！”

她就那么坐在黑暗里，坐了很久。

云疏低看他。

云疏看着他跑远，然后把怀里那捧蔫了的桂放在石阶上。

“你可知，”老和尚说，“你今日所言所行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
“净尘师叔，你这是包庇妖女！”

净尘没有回答，他只是垂，拨动手里的念珠。

她抱着那捧蔫了的桂，直到日落尽，直到晚钟敲响，直到一个小沙弥跑过来，远远地朝她喊。

金灿灿的打着卷，边缘泛着枯黄，有几落在她衣襟上，落在她袖上，落在她脚边的青石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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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护着她，当着全寺的面。

还是甜的，还是糯的，和她喜的味一模一样。

“知。”他说。

净尘没有动，他转过，看向阶。

窗台上，放着一碟心，还冒着气。

可现在，他站在这里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护着一个合宗的妖女。

那圆脸涨得通红，睛里又是恨又是怕，像一只被激怒的幼兽。

她知他动心了，她应该兴的，可她笑不来。

这是她想要的。引他动心，破他行，毁他基。她奉命来的，就是这件事。

那小沙弥被她这一看得缩了缩脖，转就跑。

“莫非师叔被这妖女迷了心窍？”

已经蔫了。

僧众们散了，云疏还站在那。

“带去。”老和尚说，“禁足禅房，无令不得。”

云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，然后她低，看着怀里的桂。

净尘抬起，看着方丈。

然后她转，往西厢走去。

云疏还站在那，桂在她怀里，金灿灿的，像一捧碎。

然后她推开门，走屋里，没有灯。

她弯了弯嘴角。

净尘没有说话，任那些声音撞上来，撞碎，退去，再撞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