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，裴闻野主动收拾碗筷。他起时，上的t恤因为动作而微微掀起一角，一截实的腰腹线条。

松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了过去，然后又像被到一样迅速移开。

但裴闻野看见了。

他背对着她，嘴角的弧度更了。

夜里，暴雨没有丝毫减弱。雨敲打在透明墙上，发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手在拍打。

两人各自躺在简陋的地铺上，床还没有搬上来，只能用睡袋铺在地上。

松月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白天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
裴闻野靠近的脸，他专注的神，他过她嘴角的指尖……

她拉起睡袋蒙住脸，觉脸颊又开始发。

布帘那边传来裴闻野的声音：“睡不着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在想什么？”

松月当然不能说实话：“在想……雨什么时候停。”

“才第一天。”裴闻野顿了顿，“要不要聊聊天？”

“聊什么？”

“聊聊以前。”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柔和，“末世前，你是什么的？”

松月想了想：“图书编辑，在一家小版社。每天看稿、校对、和作者沟通……很普通的工作。”

“喜吗？”

“喜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喜把七八糟的稿变成整齐的书，喜闻新书的油墨味，喜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版权页上……虽然工资不，但开心的。”

裴闻野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以前是游戏原画师。”

“我知，你说过。”

“但没说过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。”他继续，“其实我父母都是医生，他们希望我也学医。但我从小喜画画，中的时候瞒着他们报了术班，大学选了设计专业……为此吵了很多次。”

松月想象着少年裴闻野和父母抗争的样，觉得有不可思议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我证明了他们错了。”裴闻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，“我参与的第一个项目就拿了奖，后来的游戏火了，收比他们俩加起来都……再后来，他们就不说什么了。”

“那你现在……还想画画吗？”

“想。”裴闻野回答得很快，“等末世结束，我想继续画。不过可能不画游戏了，想画别的……画你。”

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，轻到松月差没听清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裴闻野翻了个，“睡吧。”

但松月听清了。

他说，想画她。

这个认知让她心漏了一拍，然后在腔里疯狂动起来。

她拉起睡袋盖住脸，在黑暗中偷偷笑了。

——

第二天，暴雨依旧。

积已经涨到两米左右。

从里面看去，世界完全变了样，不再是街和建筑，而是一个浑浊的世界。

各杂在里缓慢漂浮：塑料瓶、塑料袋、破衣服、儿童玩……偶尔还有更大的东西，比如一辆自行车，或者一个沙发。

松月站在透明墙前，被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话。

这不像是在陆地，更像是在海底。

一个被洪淹没的、死去的海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