绪残响越来越少，越来越稀薄。

而江临从其他副本或易中获得的线索，要么是虚假的传说，要么是需要付他目前无法承受的代价，要么就脆是死路一条。

那个灵魂人偶，在收了最初一批绪残响后，便再无显著变化。

江临有时会对着它说话，说今天副本的见闻，说又找到了什么不靠谱的线索。

说李峰又骂骂咧咧地修坏了什么东西，说苏晓试着了新心但很难吃……

人偶永远不会回应。

只有当他极度疲惫时，偶尔会产生幻觉，觉得那人偶的角，似乎极轻地弯了一。

但那只是幻觉。他知。

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，明灭不定，时刻可能彻底熄灭。

绝望如同跗骨之蛆，啃噬着他日益绷的神经。

他开始失眠，中时常布满血丝。

那个曾经信“是最大变数”的术师，如今却被一驱使着，在绝望的渊里跋涉，不知归期。

又是一个从危副本重伤归来的夜晚，江临理完上可见骨的伤，坐在堆满杂资料的地上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。

手中，依旧是那个温的灵魂人偶。

他指尖无意识地挲着人偶光的脸颊，目光空地望着前方虚空。

良久，他低，将额轻轻抵在人偶冰凉的额上，闭上了睛。

“……月月，”他声音沙哑，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今天……又失败了。那个所谓的灵魂之泉，只是腐蚀神的陷阱……李峰为了救我，差被拖去……”

“我还找到了一个传说，说在某个已经崩塌的旧世副本里，有一棵能凝结愿望果实的树……但那个副本的坐标早就丢失了，可能是系统编造的……”

“王薇说，她找到一段关于载重塑的古文明记载，但关键分残缺了……”

“苏晓今天又哭了，我知，她是觉得我快撑不去了……”
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，如同梦呓。没有回应，只有掌心人偶那恒定不变的微凉。

“……我很累。”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，“我不知还能找多久……还能试多少次……真的，有希望吗？”

他苦笑着，泪却毫无征兆地落，滴在人偶的脸上，又落。

“可是……我停不来……”他收手臂，将人偶抱在怀里，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，“我一闭上睛，就看到你最后看我的神……看到你浑是血的样……听到你问我怕不怕……”

“我怕……我怕极了……”他终于哽咽声，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术师，只是一个在无尽黑暗中徒劳寻找光亮的凡人，“我怕我永远也找不到办法……我怕你留的这波动最终也会消散……我怕……我真的撑不去了……”

空的个人空间里，只有他压抑的哽咽声回响。

怀中的人偶，依旧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