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的僭越不适。

他看起来那么虔诚，那么……全心全意。

就像一只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主人的幼兽，用尽全勇气蹭了蹭主人的手指，然后张地等待反应。

如果这时回手，对他会是多大的打击？

他可能会认为神厌恶他的碰，可能会从此在信仰中留影，可能会……

松月罕见地犹豫了。

神世人。

而此刻，这个孩需要的，可能只是一确切的温，来证明他的努力被看见了，他的心意被接受了。

最终，她没有收回手。

她允许了艾里奥斯的逾越，让他的手背继续承载着少年的脸颊。

甚至，她无意识地调整了手的角度，让他贴得更舒适些。

这算是对孩献上礼的嘉奖吧。她这样告诉自己。

光持续着，月光与影依然凝滞，泉停止动，整片石林仿佛被了暂停键的画卷。

只有跪在泉边的少年和静静站立的神明，是这幅画中唯一动态的存在。

艾里奥斯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。

可能是几秒，可能是几分钟，也可能是一个世纪。

当他的意识终于从冲击中稍稍恢复时，他首先觉到的是脸颊温的，然后是几乎要将他化的神圣气息。

神……没有拒绝。

神允许他碰。

这个认知让他浑又是一阵颤抖，他不敢动，不敢睁，不敢呼，生怕任何一微小的动作都会打破这奇迹般的时刻。

然后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
“很，你的心意，我收到了。”

简单的一句话。

艾里奥斯却觉得，自己这一生，已经圆满。

他想要说些什么，想要表达激，想要发誓永恒虔诚，但咙依然被堵死，只能发破碎的哽咽。

松月能受到他澎湃到几乎要溢来的。

她轻轻叹了气，带着一丝无奈。

“回去吧，孩，你的同伴会担心。”

话音落，光开始缓缓消散。

艾里奥斯觉到脸颊的温正在离开，他猛地睁开，看见神的手正在回，神的影正在变淡。

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。

不要走！求您不要走！

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，想要抓住那片即将消散的光。

但指尖只碰到空气。

松月的影完全消失了，凝滞的时间重新动，泉咕嘟作响，影与月光恢复舞蹈，夜枭的啼叫再次传来。

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。

但艾里奥斯跪在原地，脸颊上还残留着温的。

他缓缓抬起手，抚摸自己的脸颊，肤上仿佛还烙印着神的手背的廓。

他维持着跪姿，在泉边待了很久很久，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，月光逐渐黯淡，月影昙的其他朵也随着黎明到来而迅速凋谢。

他才缓缓起。

他最后看了一光暗泉，转，沿着来路返回。
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