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当时自己红着脸，笨拙地给她上，“先着这个，等我以后有钱了，再给你换最好的。”

她那么努力，那么满怀希望地规划着他们的未来，承受着外界的压力，却从未对他抱怨过半句。

然而，仅仅睡了不到四个小时，他就猛地惊醒，仿佛从一个无比恐怖的噩梦中挣脱，冷汗浸透了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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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记在几天前戛然而止，最后一页，只写了一行字，墨迹似乎有些开。

“……今天看到一对老夫妻牵手买菜，好温。不知等我们老了，会是什么样？顾晏一定还是那么帅，就是不知会不会嫌我啰嗦？”

顾晏认得这枚戒指，那是他们中毕业确认彼此心意后不久，他用省吃俭用好几个月，偷偷去银匠铺定的。

松月的葬礼，最终在一周后举行。

另一样，是一枚素圈银戒，款式极其简单，没有任何纹，却打磨得光亮。

她当时睛亮得像星星，“这个就很好，我最喜这个。”

再后来，他顾家，拥有了购买任何昂贵珠宝的能力，却总被各事耽搁，想着等尘埃落定，再补给她一个完的婚戒。

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。

戒指侧，刻着两个细小的字母：sy ≈ gy 。

这枚廉价的银戒，不知何时从她手上褪，被她收藏在这个小盒里，和那张象征他们的照片放在一起。

梦里的黑暗和冰冷如此真实，而醒来后的现实，却比噩梦更加残酷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去告别室，而是去了警方临时存放松月遗的地方。

而他呢？他给了她什么？无尽的等待，看不见的危机，和冰冷的死亡。

警方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现场勘查和取证，车辆确认为刹车系统被人为破坏导致失灵，已立案调查，但目前尚无明确嫌疑人指向。

很便宜，却是他当时能给最好的东西。

而他，却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没能给她，连最后一面，都没能好好告别。

顾晏颤抖着手，打开那个背包。

他认得，这是松月用来写日记的本。

——

清秀的字迹映帘，记录着备考的心得、实习的悟等等。

松月死了。

医生给他注了镇静剂，他才在极度的疲惫和药作用，昏睡过去。

后来，他们生活拮据，她从未提过要换戒指。

他的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页上，开了那些早已涸的字迹。

最上面，是一本壳笔记本，浅蓝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，边角微微卷起。

顾晏佝偻，额抵着冰冷的桌面，发如同濒死动般绝望而压抑的呜咽。

“……他答应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，其实我不在乎盛不盛大，只要新郎是他，就够了。顾晏，快忙完吧，我等你。”

“……教师资格证考完了，觉不错。顾晏说等项目结束就回来陪我，期待。要开始好好找工作了，希望能快安定来，这样他就不用那么拼了。”

“顾晏，我有想你。”

她一直着他们的承诺，珍藏他们的过去，期盼着他们的未来。

这个认知，像一把生锈的锯，在他清醒的每一分每一秒，来回切割着他早已血模糊的心脏。

他放日记本，手指碰到背包底一个的小盒。

他拿起笔记本，翻开。

拿来，是一个普通的丝绒首饰盒，很旧了。

然后，他翻到了最近的一些页面。

他挣扎着起，不顾私人助理的劝阻，又回到了医院。

松月的随品不多，除了那个装着胃药和保温杯的袋，就是她的手机、钱包、钥匙，以及一个素雅的帆布背包。

“……又梦见小时候了，雨好大，但他睛好亮。他说我会保护你。顾晏，你到了。以后，换我陪你走更远的路。”

最终，是林副总带着几位顾晏最得力的属，以及顾晏的私人助理，行将顾晏带离了医院，送回了他的公寓。

“……今天顾晏又熬夜了，声音听起来很累。希望他的胃没事。买了新的胃药，明天提醒他带上。”

地选在了市郊一个安静的陵园，那天天空沉，飘着细

他打开盒。

照片上，是慈心孤儿院后院那棵老槐树，树，站着两个瘦小的孩。

一样，是一张早已泛黄的照片。

“……林小今天来找我，说了些话。心里有难受，但没关系。我相信顾晏，也相信自己。我要更努力才行，不能成为他的拖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