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云：“陛，才伺候您就寝。”

十年间，所有人都认为安则佑不会武功，尤其是先皇试探过后，就成了人们以为的事实。谁都不知安则佑轻功了得，想从那些护卫底溜走本不是问题，人早在十天前就离开了，只不过找了个替一直待在裳楼，等何际发现，黄菜都凉了。

同北域临近的三个州郡，其中蜀州山峦耸地势险要，黔州重峦叠嶂山谷阻，皆易守难攻，唯有夙州最好攻破。

乔云抓住他的手，“事已经这样，我们今后都不要在陛面前提起江姑娘，我也会代紫宸殿当差的人们说话小心些，希望时日一久，陛会慢慢淡忘，有朝一日能遇到再次心动的女。”

她见陈应畴终于不再疯癫，松了一气，“今日天已晚，明日孩吃完，我抱过来给陛看看。”

皇众人都知，陛在江姑娘故去后，一夜白疯了三日。此后，勤勉不怠，夙兴夜寐，宵衣旰，一心扑在政务上。

玉牒，是到了宁字辈，“本的孙儿有名字了，宁晏，宁宴，安宁平静，四海晏然，本以为皇帝忘记自己还有个儿了。”

安盛武知，陈应畴自然也知。

何际取腰间佩剑，双手举起，跪地，“末将罪该万死，没护住江姑娘，也没看住安公，请陛责罚。”

何际懊恼地拍打着自己的，“都怪我，你看看陛都成什么样了。”

陈应畴睁冷冷看向乔云，乔云不敢再多言，也跟着众人离开了。

安则佑离开上京意味着什么，所有人都明白，一场战要开始了。

坼姻缘命，愿殉此生复来生。

她无比后悔，当初若知是这样的局面，她定不会送走江茉，她低估了陈应畴对江茉的，也估了自己的掌控能力。

陈应畴缓缓坐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，“母后不用拿话激朕，朕还要陪着晏儿大，朕只希望晏儿能平安喜乐，我大启海晏河清。”

“畴儿，你这是不打算纳妃了吗？愿殉此生复来生，你难要空置后？这篇墓志铭不能刻！”

陈应畴倒也不恼，“朕早知母后不同意。无妨，等母妃百年之后，再刻也不迟。母后无需用命威胁，此番只是想让母后明白朕的决心。”他苦笑一，“说不定，朕还会走在母后前面，那母后就真的如愿了。”

何际想起方才那篇墓志铭，向寝看去，“恐怕很难，但愿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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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将纸张撕了，“若陛非要刻这篇墓志铭，本今日就撞死在这里。”

乔云叹息，“我们只以为太后会送走江姑娘，松严，且陛已经问过为江姑娘诊脉的太医，说是胎象稳定，不会早产，胎位也顺，不会难产，谁也没料到江姑娘不但早产还难产啊。”

寝中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，陈应畴拿发簪，抚摸着上面的茉莉，“阿茉，你方才那么合太后，是不是也想离开我去投胎了？你放心地去吧，我知你希望看到的是什么，你想要看到我们的孩平安康健的大，想要看到国泰民安，阿茉，我定如你所愿，等晏儿大了，我就去找你。”

陈应畴仰闭上睛，“朕累了，就不送母后了。”再一摆手，“你们都退吧。”

八月三十这日，何际急匆匆前来禀告，“陛，安则佑不见了。”

“那也请陛好好活着，等本踏上黄泉路后再去见江茉。”

太后没料到陈应畴会这样说，她只觉得面前的人虽活着，却活得如行尸走般意兴索然，仿佛在等着死的那一天。

他忽然笑了一，“阿茉，我好像能理解父皇了，没想到我也活成了父皇的样。”

陈应畴还是活成了别人期待的样，只有边真正关心他的人知晓，他们的主变了，变得寡言少语不苟言笑，变成了只知忙碌连轴转的陀螺，唯有在面对孩时，才有些浅显的笑意，但那笑却藏着悲伤。

走到寝外，何际满脸愧疚，“乔云，我不明白，坤宁我已经派了武功最好，最机灵的羽林军守着，稳婆什么时候去的，我怎么都不知？”

陈应畴从龙椅上走来，扶起何际，“罚你有什么用，当务之急是平叛。”

而从上京到北域，最快的路，最后一站也是夙城。

夙州的夙城就是他打算攻破的第一座城池。

此时夙城的一间客栈二楼厢房中，江茉正站在窗边，木然地望着晚霞倾泻，将天际染成橘红，一只飞鸟在其中盘旋，好似无法归巢。

自庆国公供安盛武，陈应畴便让何际派了一队武功的护卫看着安则佑，只要不离开上京城，他什么都行。

可经过再三思量，安盛武还是决定从夙州攻上京城，山川谷自然之力他无法抗衡，他能抗衡的只有人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