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番话，兼施，有打有拉。既给了霍峥面，用带刺的傲安抚了江妄，也给了沉宴一个明确的承诺。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台阶，虽然心有不甘，却都无法再继续发作。

霍峥几乎包揽了安贞所有的后勤，从宿到通，安排得妥妥帖帖，用最直接的财力向所有人宣示着他的存在。沉宴则动用他的人脉，为安贞引荐了好几位重要的外商和领导，每一次会面，他都会恰到好地现，以“合作方”的份为她背书。

裴渡则展现了他作为商人的手腕。

近一个月的展期很快就结束了。安贞的服装厂拿了超乎想象的订单，引了梦寐以求的设备，甚至还和军方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。她成了这届广会上最亮的一匹黑。

最后，安贞的目光才投向沉宴。她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：“沉首，军民合作的事，我原则上是同意的。但我的厂小，底薄，怎么合作，还需要从计议。这样吧，等广会闭幕，我会带上我们厂的技术资料，亲自去军区拜访您，我们详谈。”

他知，从这一刻起，游戏规则改变了。昨晚那个在他婉转承的女人，已经重新变回了那个八面玲珑、谁也抓不住的安老板。

无论是面对外商提的刁钻技术问题，还是评估新设备的能参数，他总能给最专业、最准的解答。他不再提，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专业能力，为她扫清一切障碍。

最后一稻草。他原本昂着的、满是尖刺的颅，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，猛地垂了去。

说完，他像是怕被安贞看到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表，猛地转过，大步星地挤了人群。他的背影依旧倔而孤傲，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却彻底卖了他心的兵荒。

而陆辞，他像一个幽灵，很少现在众人面前。

白天的广会展馆，成了他们新的战场。

她像一个技艺超的走钢丝的人，是万丈渊，手中却端着一碗，走得惊险，却始终没有让洒来一滴。

广州的闹和喧嚣终将落幕，但这张由望与利益织就的网，才刚刚收。

但他似乎又无不在。安贞每次在合同上遇到难题，咨询她自己带来的律师，得到的反馈总是“陆律师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”。他隔岸观火，却又在暗中为这场火添柴加薪，确保火势永远在可控的范围燃烧。

他不再执着于私的亲密，而是将战场转移到了谈判桌上。他利用自己对国际贸易规则的熟悉，帮助安贞规避了好几个合同陷阱，甚至主动让利，以换取更远的合作。

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，那五个熟悉的影，像是约好了一样，从不同的车厢方向缓缓走来。霍峥的暴戾、沉宴的冷峻、裴渡的温、江妄的脆弱，以及远暗陆辞那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……

离开广州的那天，是个晴朗的早晨。安贞独自一人来到火车站，没有告诉任何人。她以为可以安静地离开，将这场荒唐的盛宴彻底抛在后。

而裴渡，从始至终都着那份来自陆辞的协议，看着安贞上演了这么一彩的“端”大戏，一言不发。

江妄则成了安贞最得力的技术顾问。

然而，当她拖着行李箱走上站台时，脚步却猛地顿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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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，将她牢牢锁在了站台的中央。

他死死攥着拳，指甲几乎要嵌里，过了好几秒，才从齿里挤一句低哑到几乎听不见的话，带着的鼻音和不甘：“……你要是敢放我鸽，我就把你厂里所有的设备全都拆了。”

安贞就在这五方的角力中，游刃有余。她接受霍峥的好，但从不过问他钱的来路；她利用沉宴的人脉，但绝不提超商业范畴的请求；她依赖江妄的技术，但会支付他昂的咨询费用；她和裴渡在商场上斗智斗勇，却在私里保持着微妙的默契。

这之后在广州的近一个月，成了一场奇妙的拉锯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