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贞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。她并非迟钝之人。这段时间以来，阿芜的沉默和那几乎要墙角影的隐忍，她都能觉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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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术抬起，视线从药方上移开，落在阿芜上。

他看到安贞穿着那件合的秋香夹衫，端坐在桌后写字。看到白术走过去，指着账本说话。看到他们之间那自然而然的、连空气都显得静谧默契的氛围。

那氛围，是阿芜永远无法的。他不识字，他拿刀的手因为常年的风霜和旧伤，握不住轻飘飘的笔。

“坐吧。”白术指了指对面的椅。

他拿起茶壶，给自己和安贞各自斟了一杯茶。茶是陈年的老白茶，颜清淡，在白瓷杯里升腾起一缕细白的气。

“去厨房端来吧，师父的茶冷了。”安贞说得很自然，就像吩咐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家人。

他走到紫檀木桌旁，将茶壶轻轻放。壶底碰到桌面，发极轻的一声闷响。

扇门，他能清楚地看到前厅里发生的一切。

但她不知该怎么去解开这个结。

前厅传来了安贞的声音。

“劳烦了。”白术的语气依旧平和客气。

阿芜没有坐。

她在这个药庐里找到了自己的，她想努力生。而阿芜，似乎还停留在那个随时准备逃亡、只为活命的过去。他把她当成了全的世界，而她的世界，正在因为白术的教导，一变大。

安贞愣了一，随即笑了笑。“没事，记账不累。只是对数目稍微费些神。”

这句话一，前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。

他记着白术的话，不可动怒，不可大悲。他不能死。如果他死了，安贞在这个世界上，就真的只剩白术一个人了。他必须活着，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，作为一个局外人看着。

他了一冷冽的秋风，将那翻涌的酸涩死死压去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透着一丝刚完活的沙哑。

阿芜的脊背瞬间直了。他转过，用手背抹了一额上的薄汗，走柴房，来到了前厅的门槛外。

阿芜看着她手里的黄纸，又看了一坐在桌边的白术。

“好。”阿芜应了一声。他没有立刻转，而是盯着安贞看了一会儿，“你今天，坐了很久了。”

阿芜将一块松木用力地在柴堆上，糙的树划破了他手指上的老茧，渗一微小的血珠，但他觉不到疼。

“烧好了。”阿芜说。

他的步伐有些慢，背影在秋日的光拉得有些。

安贞手里拿着几张包药的黄纸，从桌后走来。

她的字越来越像他了。她上沾的，也全是这药庐里的味。那味里没有他。

他的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上的一块碎石，指节在侧得发白，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咙挤来的：“柴……还没码完。”

不多时，阿芜端着一个旧陶茶壶走了回来。

安贞有些惊讶地看向白术。这是

白术正低看着药方，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。

“如果累了，就去后院走走。那株你的，今天开了两朵。”阿芜说完，转朝厨房走去。

“不急在这一时。”白术端起茶杯，轻轻了面的浮叶。“过几日，就是冬至了。镇上王掌柜家要送一批药材去府城，缺个记账货的帮手。我想让安贞去试试。”

“阿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