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她的许可。还有她自己掉的——那块的布料此刻还贴在她上，从浴室走回卧室的每一步她都能觉到它，觉到它随着她的步微微移动，像一个她甩不掉的证据。

她关掉浴室的灯。走回卧室的那几步路很短，但那块布料把每一步都拉了。桌上那只黑u盘还搁在键盘和便签纸之间——便签纸的边角已经被洇得发皱，翘起来一。她把u盘书桌最面的屉里，和她手机的旧充电线、一本记了两页就没再用过的手账、几张面额不等的超市购卡放在一起，关上屉，轨发涩的吱嘎声。搁板上那瓶被翻过面的防晒霜在浴室的黑暗里待着，圆圆的瓶底朝外，瓶底的生产日期对着她卧室的方向。

她上床，拉过被，闭上睛——但挡不住窗帘隙里透来的路灯光，那光落在她的上，透过来变成一片暗红，暗红里黎栗的廓还在，不掉的残影。

祝辞鸢把脸翻枕里想躲开那片暗红，枕芯的荞麦壳被她的脸压得沙沙地响，那声音满了耳朵，可还是不够响，盖不住脑里他的呼声，也盖不住里那些还没有完全退去的、残余的、温的东西——那些东西让她躺不住，她翻了个，把被拉到，被的边角蹭过她的锁骨，锁骨这个词在她脑里弹了一，视频里黎栗的锁骨被的起伏一次次来又压回去——她赶又翻了个，把那个画面甩到后。枕的另一面是凉的，贴上去的那一瞬她松了一气，可是不到半分钟那一面也被她的温捂了，就像那瓶防晒霜的瓶底，就像鼠标的塑料壳，就像所有被她碰过的东西，迟早都会变成她自己的温度。她攥着被角，等那慢慢散掉，等脑里的画面慢慢模糊，等到她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已经睡着了。

第二天将近中午祝辞鸢才醒过来，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——一条外卖平台的推送，她划掉，屏幕暗去，天板上那路灯光已经变成了正午的白，窗帘里漏来一条亮得刺的线。她眯着睛躺了一会儿，脑是钝的，像隔了一层什么，什么都看不清——然后那层东西被掀开了一个角，昨晚的画面涌来，涌得她猛地把被拉过。

被底很闷，她自己呼的气把脸捂得发。她躺了大概两分钟，掀开被，坐起来，目光落在书桌最面那个合着的屉上，她搬这间公寓的时候黎栗帮她抬过书桌，转的时候撞到了腰，他说了句没事，皱着眉了自己的要，她当时站在旁边看着那只着角的手——她没有让自己继续想去。

得把u盘还回去。

这个念来的时候她正在刷牙，搁板上那瓶防晒霜的圆瓶底对着她，昨晚翻过去的，日文字朝墙。牙膏的泡沫在嘴角堆起来，薄荷味冲鼻腔，凉的，清的，和脑里那些画面之间隔着一化学味。她一边刷一边想：走别墅，走他的房间，拉开他的屉——这条路线上每一步都可能撞见人，王姨在厨房，母亲在客厅，万一黎栗自己在家就全完了。就算没人看见，她也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又去了他的房间——上一次去是帮母亲拿东西。

也许他本不会发现。那个屉里杂太多，数据线缠着数据线，便签本压着便签本，一只普普通通的黑u盘混在里面，谁会注意。他那么忙，那么多工作要，大概早就忘了那个东西的存在——她这样告诉自己，但嘴里的薄荷味已经散了，剩一说不上来的酸涩。

她想了一整个上午，没想好办法。最后她决定先等等看，也许可以趁哪次回家的时候悄悄放回去。

午母亲打了电话。

“鸢鸢，周六有空吗？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黎栗生日，你继父订了个酒店，就咱们一家人吃顿饭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别说忙啊，你上次回来都说了最近不加班。就吃顿饭，又不是让你什么。”

她想说不去。想说那天有事。想说公司临时安排了加班。那些借在她咙里排着队，一个挤一个，但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哪一个都挤不来——也许是因为母亲会追问，追问就要编更多的谎，谎编多了就会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