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州

姬国公赶到汴州时，河东军已连怀州、河两城。

前锋直指黄河北岸。

叛军自魏州、贝州休整后挥师州。

先锋距州城不过百里。

两路兵一旦会师，汴州即刻成孤城。

汴州一破，洛亦危。

姬国公连日与汪明调兵遣将。

今夜方回住所，还未卸甲，汪明亲卫便至。

“国公爷，我家大人有请您去书房议事。”

“嗯。”

姬国公扔手中帕，缓缓起。

王成替他披上大氅，低声。

“国公爷，这个时辰去……。”

来河南府之前，郡主便代过他，汪明此人立场不明。

此番河南府战火如此迅速蔓延至四州府，幕后之人必然有建元帝的手笔。

他昨日收到齐州八百里加急密报，秦建业已离开齐州，极可能已潜汴州。

汪明此刻相邀书房议事，绝非偶然。

姬国公抬手止住他的话，神凝重。

“走吧。”

无论如何总要见上一面。

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
书房在节度使府，穿过两月门，汪明的亲卫皆退至廊。

王成抬脚便要跟上，被亲卫拦在门外。

“大人说了，事关战事机密，只国公爷一人。”

“无妨。”

“国公爷！”

王成语气急促，面有忧虑。

姬国公看他一。

“你在廊外等我即可。”

随即推门而。

他袖中的手已贴近手腕。

那藏着希夷炼制的玉璧，温依旧，随时可取。

如此，他心稍安。

书房，烛火明亮。

门从外关上。

汪明立在书案旁，见他来，上前两步，拱手一礼。

“国公爷，夜冒昧相扰，望勿见怪。

姬国公神淡然。

“军如火，战事吃，哪有什么昼夜之分。”

汪明笑容一顿，垂首一揖。

“国公爷明鉴——”

说话间，视线却朝里间微微一偏。

姬国公顺着他目光望去。

屋檐影。

一人负手而立，形大，穿着寻常青衫。

灯火映不到他脸上，只勾勒一半廓。

可只是这一半廓，便让姬国公莫名熟悉，心瞬间提起。

他呼一滞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
二十年前，上京城，那人披甲执剑，依稀在目。

大秦开国大典，那人端坐龙椅，受百官朝贺。

最后一面，便是在皇寝殿，那人躺在龙榻上，面如纸。

那时他痛哭涕。

可此时，一冷意从骨髓渗，渐渐席卷全。

那人从影中缓缓走。

灯火渐渐映照他的面容。

比记忆中竟然还要年轻，面容如玉，神温和，可那双睛，却是锐利如刀。

竟真是建元帝！

姬国公怔在原地，袖中手指却死死攥玉璧，脚不受控制地退了半步。

秦建业角微微勾起，帘微遮，底划过一丝了然。

“王隅安——”

他开，声音沙哑低沉。

“你，见到朕，很吃惊？”

姬国公结动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话。

汪明连忙上前一步，轻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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