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王败寇

老大人怒意滔天，魂激得近乎涣散。

胡岳立在胞弟面前，目光悲凉。

“二弟，父亲当年让你去北，是因你浮躁，想让你在军中磨砺几年，日后也好继承我们家在兵人脉，与三郎一文一武，撑起家门楣。”

胡安面一僵。

胡岳惨然一笑。

“你不知，父亲从北回来当日，便已写好举荐你南衙的奏疏。”

“你所有的不甘，不过是你的臆测。”

胡安睛渐渐瞪大，他结动，嘴抿。

王清夷立在厅中，眸清冷。

她目光淡淡扫过那两魂，手掌轻抬。

掌心那枚玉圭溢一缕紫气，缓缓覆上老大人与胡岳的魂。

紫气萦绕间，两魂渐渐平静来。

“此仇已明，此恶已现。”

她看向在地的胡安，语气平静。

“杀父弑兄，罪无可赦，活着国法、族规，容不他，死后自有罚恶司，上孽镜台惩戒。”

老大人叹一声，魂渐渐透明。

他看了一跪地痛哭的琮业，又扫过郭氏，最终落在胡安上。

那目光有恨，有痛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悯。

胡岳立在父亲侧，看向琮业，眉温柔。

“三郎，好好活着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两魂被紫气托起，缓缓隐玉圭。

“今夜时，我送他二人回，来世，再投安稳人家。”

琮业伏在地上，额重重叩在地砖上。

“官叩谢郡主大恩！”

他跪在地上，双肩颤抖。

祖父与父亲的话，每一个字都如针刺般，刺得他心脏密密麻麻的痛。

他猛地抬，眶赤红，底翻涌着恨意。

“二叔——”

这一声怒吼嘶哑低沉。

他骤然起，脚尖轻，劈手夺过护卫腰间佩刀。

腾跃起，刀锋鞘，寒光乍现。

“畜生！”

琮业双手握刀，用尽全力气，朝胡安当劈，直取颈项。

“啊——”

小郭氏失声尖叫，双手捂住睛。

郭氏惊呼声。

“三郎不可——”

而胡安则纹丝不动，甚至扬起，迎向那寒光。

他角噙着一抹笑意，目光平静。

底无惧，无悔，唯有一丝解脱。

就这么死去，倒也不错。

总好过在族规、国法面前，受尽折辱。

“十五，拦住他！”

王清夷声音不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。

玄十五形一闪，刀横。

“铛——”

两刀相撞，火四溅。

琮业虎一震，刀险些脱手。

玄十五顺势收刀，挡在琮业面前，轻声。

“大人，不值得。”

琮业膛剧烈起伏，握着刀柄的手青暴起。

他死死盯着胡安，底恨意翻涌。

“大人。”

王清夷声音淡然，只短短一声。

琮业形一僵。

他缓缓转，看向立于厅中的女。

那双清泠泠的眸正看着他，他的绪渐渐缓和，心也静了来。

手腕一，刀锋朝，“哐当”一声落地。

琮业走到祖父和父亲魂消散前的位置，重重跪。

他伏在地上，额抵着青砖。

“祖父，父亲，是三郎无用…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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