邯余六年，九月初七。

这一日，天光初霁，云气清和。

皇后一翟衣礼冠，珠翠琳琅，领着六妃嫔候于门外，遥遥就看见圣驾缓慢而来，仪仗肃穆，一路静鞭声声，震得阙檐角铜铃微颤。

佟贵妃落在皇后侧一步，她视线微凝，注意力落在銮驾后侧的一辆车上。

几乎不作其余猜想，她立刻意识到那车的应该就是那位引起中轩然大波的沈人。

不止是她，在场的众人都想到了这一，一时间无数视线或明或暗地看了过去，一就是五品人的位份，没人敢掉以轻心。

沈师鸢可不知这些暗汹涌，她坐在车里，挑起提帘的一角，瞧见了肃穆威严的仪仗，只觉得威风极了。

再瞧一朱红的墙，沈师鸢的一颗心都忍不住砰砰作响。

擂鼓般的心震得她微微有些失神，她止不住地想——这就是天底最富贵的地方。

外，戚初言已经了銮驾，皇后领着一群人福行礼，笑意盈盈：

“臣妾恭迎皇上回，皇上这一路车劳顿辛苦了。”

戚初言当然注意到了现场的气氛，他不着痕迹地挑了眉梢，随意摆手：“都起来吧。”

众人起，率先说话的是淑妃，她穿着丹凤装，眉上挑，她一向得，和戚初言说话也不若旁人那般拘谨，只见她斜眸瞥了一戚初言，风盎然的同时，话音间着骄矜和酸意：

“皇上这一去就是数月，又有佳人作伴，恐怕早是忘记中还有臣妾等旧人了。”

六妃嫔都在这里，她这般语气问话，好生恃而骄，也是笃定了戚初言不会因此和她生气。

戚初言的确没有生气，他好笑地摇了摇：“你啊。”

简单的两个字，仿佛是拿她没办法，又仿佛是溺，有人欣羡地朝淑妃看了一。

淑妃被人用欣羡的神看着，心底却是没那么兴，皇上语气再是如何随意，也不能改变皇上没有否认她话中意思的事实。

她眉绪微不可查地寡淡了些许。

杨昭仪暗瞥了淑妃一，不乐意让皇上把注意力都分给淑妃，也掩住笑着声：“皇上不让臣妾等人见见这位新来的妹妹吗？”

杨昭仪人是笑着的，语气也是柔和，但听见她这话的人都在心中暗中撇嘴。

皇上都来了，她一个人罢了，居然还不从车来见礼，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。

佟贵妃轻微垂眸，这场合，论位份低，有皇后娘娘在，论与否，有淑妃和杨昭仪在，她惯来都是冷旁观。

她是清醒，但耐不住麾有人迫不及待地表现自己：

“是啊，难这位妹妹还觉得害羞不成？”

佟贵妃听见阮嫔说话，只觉得额角一一的疼，这个蠢货！

戚初言偏朝阮嫔看了一，这一不咸不淡，叫人看不清绪，仿若是在笑着的，又仿若笑意不达底。

阮嫔自然是只觉得皇上在对她笑，她有些脸，又实在是觉得兴。

她当然兴，皇上这一走就是数月，她一直担心皇上会将她忘了，但现在看来，皇上心里还是惦记她的。

皇后将这一切尽收底，神温和地静立在一旁，没有说话。

几乎是阮嫔话音甫落，众人就见车有了动静，提帘一挑，先探的是半只绣着折枝桃的缎鞋尖。

不待人搀扶，少女已经弯腰了车，一袭胭脂的撒襦裙，被日光一照，似有细碎光在衣裳上轻。

她的髻边斜着一支赤金翠步摇，随着动作轻晃，衬得她面若初绽桃，尾微微上挑，眸光清亮仿若浸在泉中的碎玉，她角噙着一抹又又甜的笑，既不怯生，又不张扬。

适才还略有些嘈杂的人群，在刹那间安静了几分，满目锦绣，竟仿若皆被她一明媚压得黯淡了颜。

风掠过她髻边碎发，她随手轻轻一挽，意识地抬眸寻找着什么，待看见了人，她瞬间眸弯弯，眉那般风，只这么一立，便叫人觉得光再好，也不及她半分俏动人。

沈师鸢刚站稳，目的便是一片莺莺燕燕，或端庄温婉，或清丽明妍，皆是敛眸垂首，一打望去，全是一等一挑的人，但是她半没往心里去。

她自认是个很聪明的女，知晓她的富贵应该从何而来，关注的重当然是戚初言。

所以，她一车，就开始寻找戚初言的存在，待瞧见人后，她半也不遮掩，拎着裙摆，就要欣喜地走过去，双眸亮得灼人：

“皇上！”

众人只觉得前一晃，但也被这一声叫回了神，当即有人脸变了变。

她得惊人，这般令人瞩目的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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