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骗

司礼监。

沉沉暮中。

门楣的灯笼光影浮动。

屋摇曳的烛光中。

首席秉笔太监萧樊直坐于圈椅上。

谢崇领着康杰和卫晋中,单膝跪于他面前。

萧樊居临说话：“都起来吧。”

“谢公公。”

谢崇三人在他面前先后站起来。

萧樊又声：“说说，这回去，都领皇上去了哪儿啊？”

这趟,只有谢崇、康杰和卫晋中三人跟着。

谢崇这便从跟皇上开始说起，而后什么时候离的京，离京后去了哪，了什么,全都大致提了一遍。

说到去了东南，还碰上倭寇了手,萧樊脸也变。

待谢崇说完,他带了怒气：“真是胆大包天！竟敢带皇上去那么远的地方,还与倭寇了手！若皇上有半差池,你们便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杀的！”

谢崇他们当然知。

当时和倭寇手，皇上跑丢了小半日,他们不止当时差找疯了急疯了,现在也更是不敢去说的。

好在是有惊无险，安全回来了。

现在便是不提了,不给自己找事在上。

萧樊训斥了谢崇他们几句，把皇上跑去东南打倭寇这事怪在他们三人上，说是他们蛊惑了皇上去的,谢崇他们三人也不敢辩驳,只能默声认。

皇上自然不能有错。

他们跟着服侍,但凡有错,那错就只能是他们的。

说完了这些，萧樊沉着脸和语气，瞥一谢崇又：“别以为自己得了皇上几日幸，陪着皇上练了些拳脚功夫,又被带着去了几趟，得了随伺候的机会，就当自己了不得了。你们都给我牢牢记好了，锦衣卫再大，也大不过东厂去，东厂和锦衣卫都归我，不何时，有任何事，都得先向我汇报，若敢越过我去，没你们好果吃！知了吗？”

萧樊除了是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，还提督东厂。

如今的东厂和锦衣卫，是上级关系。

谢崇只能应声：“小的们记住了。”

训完了话，萧樊又问：“听说皇上这趟从外面回来，还带了个相貌的姑娘回来，再说说，这又是怎么回事。”

刚才说去了哪的时候，谢崇未曾提起沈令月。

现在萧樊特意提了这个，他自然也就把他们是怎么碰上沈令月的，皇上又是怎么带她来的，大致给说了。

萧樊听罢愣了一会。

在听之前，他意识以为是一段男女的风韵事，皇上带那姑娘回来是为，结果没想到，竟与男女之没有半关系。

不过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合理的。

皇上打小酷习武，向来喜有拳脚功夫在的人。

上武艺越好，他越喜。

他又极为反叛，喜不同寻常的人和事。

如此一个相貌的姑娘，不在家捻针绣待嫁成婚，竟学了一武艺在上，跑到外面打倭寇，把倭寇给打回了老家去，如此新鲜又不同寻常的人，正投了皇上的喜好。

萧樊想罢了又问：“这姑娘什么来历？”

谢崇：“生普通农家，别的没什么，只当初皇上还是太在监国的时候，有言官参奏乐溪县的知县雇佣女人当师爷，有违人纲常，皇上当时因为这件事，和朝中文官争了许久，还派锦衣卫去乐溪调查了况，她便是当时的那个女师爷。”

萧樊：“原来是她……”

说罢又问：“竟有这么巧的事？她怎么跑到浙江去了？”

谢崇：“在乐溪当知县的徐霖去年升官到了浙江，这姑娘不愿留在乐溪，就随他到了浙江。徐霖到浙江任的是督学，这姑娘不擅此，觉得跟着他无用武之地，遂又辞了，来自己个儿走江湖，正好打倭寇的时候碰上了。”

萧樊听罢。

不是特意设计好的接近皇上的就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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