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没有舅舅手相帮，咱们就是平老百姓，他们是当官的，民与官斗，如何能斗得过？好不好把你抓起来打一顿，关在牢里饿上几天，甚而直接抄了铺，罚没银钱，你可受得了？只好就忍一忍，忍到他任期到了，那时自然就好了，何必争一时之气？”

王家说不话来了。

片刻后，“都听太太的。”

夕的光线过屋脊，洒落在院里。

沈令月和徐霖面对面而坐，在夕的残光中棋。

沈令月着白落到棋盘上说：“我就说天命站在你这边吧，我跟着你也不会差的，这就叫天命所归。”

之前还悬着一颗心的，现在全放回肚里了。

徐霖微微笑着：“那希望天命能一直站在我这边。”

沈令月肯定：“放心吧，会的。”

但说罢以后，她看徐霖一会，又：“可我觉你好像并没有完全放松来，今一年的大事全都办完了，还有什么愁的？”

今一年确实没什么大事了，也就还剩两件需要惦记的。

第一是孙典史苟捕那些人的秋决文书差不多该到了，等文书一到，秋后问斩，这几桩案也就算彻底了结了。

第二是秋闱的成绩也快到放榜的时间了，不知今年乐溪县会考得怎么样，照以前的科考成绩来看，一直都不太行。

但这两件事且等着就是，不必什么心。

徐霖心里真正心的，还是赵恶霸。

他着棋说：“经此一番，接来应该能太平不少时日。但赵仪不除，这太平便只能是暂时的。他心里积着怨积着恨，若再让他有机会，他必会加倍愤，比之前更恶，百姓的日会更苦。”

沈令月，想了想：“但想除掉他，很难啊，我们这回能躲过这一劫，已经算是老天相助了。他现在老实了，这两日把家里的铺全都关了，以后应该也会收敛行事，你此后与他井不犯河，踏踏实实到吏调令，拿着政绩去往别，岂不好？”

徐霖回问：“那你呢？你哥哥嫂呢？乐溪的其他百姓呢？他只会收敛一时，不会收敛一世，到时我走了，来的人岂能压住他？大概是不会冒着风险得罪他的。”

沈令月看着徐霖顿一会。

他之前自己说过，他想除掉赵恶霸很难，倒是赵恶霸凭着他舅舅的势力，想除掉他很容易。

她以为他没有这方面的打算。

既然现在他有了，她默一会也就接了话说：“那就试试？”

徐霖手指间夹着棋没落，看着沈令月又说：“你说的对，有他舅舅在，确实很难，咱们这次能逃过此劫，已是老天相助了。但老天既然让我活来了，那我就不能往后退，也不能就此罢手。”

说着把手里的棋落，“正是因为难，这事便也着急不得。若想除掉他，非得拿足证据一击毙命才好，抄一间赌坊封一间铺，或者罚些银钱罚几板，这些都没什么大用。”

沈令月，“若想除掉他，必得有十足把握时，再手。”

说罢也落手里的棋，“且让他安生些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