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路很漫，别墅区离城里还有一段路，祝辞鸢在路边叫了车，站在寒风里等了几分钟，手机屏幕上显示司机还有两公里，她就那样站着，外的拉链拉到，金属的拉链贴在她颌的肤上，被温焐了一会儿又让风回去，反反复复，她低看自己的鞋尖——鞋尖上沾了一别墅园草坪里带来的泥，已经了一半，边缘卷起来，呈一灰白，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踩到草坪上的。路上的车一辆一辆开过去，红的尾灯在夜里拖，拖成一条又一条的线。

车来了，她坐后座，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风声被隔断，耳朵里突然只剩发动机的嗡嗡声和电台主持人念广告的声音，什么保险什么理财什么房产，字句模模糊糊地堆在一起，没有一个字落她脑里。窗外的夜景一一往后退，路灯是橙黄的，把街照得不太真实，那些灯光一盏一盏地退，在车窗玻璃上拉成一一的光痕，她的目光跟着光痕移动，从左边移到右边，又从右边移到左边，不需要思考，不需要说话，只需要看着就好。

她把保温袋放在膝盖上，能觉到一温从袋里透来，隔着羽绒服的面料传到上，微弱的，混的，不用力去受就会忽略过去。u盘还在袋里。她没有伸手去摸也清楚它在那里——它的形状，它的棱角，它的塑料外壳上那模合留的细线——压在大外侧，隔着衣料着她的肤。

司机放着电台，主持人念完广告开始放一首老歌，副歌的旋律重复了两遍她也没记住。她靠着车窗，额抵在车窗玻璃上面，玻璃上凝着一层汽，她额压上去的地方留一个燥的圆，边缘的珠被她的温烘开，慢慢往两边爬。

祝辞鸢想着待会儿回家要什么——把保温袋的东西拿来放冰箱，洗澡，换睡衣，吃东西，然后躺在床上玩一会儿手机，等困了就睡觉。这是她每天的程，固定的、机械的、不需要思考的程，她已经重复了无数遍，重复到闭着睛都能完成，重复到她有时候站在浴室里拧开洒都想不起自己有没有已经洗过了。

还有那个u盘，她应该把它扔掉，扔垃圾桶里，和那些外卖盒、用过的纸巾、过期的混在一起，然后被垃圾车运走，被压碎，被焚烧，变成一堆灰烬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没有人会知，没有人会发现，一切都会恢复原样。或者明天找机会还回去，就说是不小心带回来的——但她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黎栗的房间？为什么会翻他的屉？她在脑里排列那些说辞：“我找充电”，“我听到里面有声音”，“门开着我就去了”，每一句话排来就散了，对不上：充电不在二楼，二楼没有声音，他的门是关着的，她自己推开的。她不能还回去。但她也不能一直留着它。那她该怎么办？她为什么要拿？为什么不在翻到它的那一刻把屉推回去，站起，走那个房间，走楼梯，坐回客厅的沙发上，继续等继父和母亲从餐厅来？

车窗外的景越来越熟悉了，她认了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——白的灯光把门那一小块地面照得煞白，收银台后面坐着的店员低着在看手机——认了那个永远闪烁着的药店招牌，绿的十字一亮一灭一亮一灭，认了她每天早上经过的那个地铁站，铁栅栏已经拉来了，地上散着一张被踩扁的纸巾。

公寓到了。电梯上到六楼，走廊的声控灯亮着，白得发青，她在门站了一会儿，才掏钥匙开门。钥匙上挂着一个旧挂件——一个塑料的、掉了漆的猫，外婆三年前在老家夜市上五块钱给她买的，鼻上的粉已经磨光了，底灰扑扑的塑料本——挂件磕在锁孔旁边的金属板上，发很轻的一声响。门，换鞋，开灯。客厅不大，比别墅的任何一个房间都糙，但她喜这里。

这是她自己的地方，用自己的工资租的，每一件家都是她自己挑的。沙发是灰的，坐垫中间被压一个浅浅的凹陷，那是她的形状，是她每天晚上窝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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