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和夫人曾经说过的话。叶去了神以后，他回镰仓住了很一段时间。那时候他甚至认真考虑过，是不是脆把东京的店卖掉，回家陪母亲算了。和夫人却没有让他继续消沉，那个午后，她只是坐在窗边，平静地说：“是会动上天的。”

当时他只觉得这句话太过天真。可后来，他竟然慢慢相信了，而恰巧的是，如今他真的又见到了她。就像命运绕了很远的一圈，最后还是垂怜他的真心。

可当年没有说的话，如今再说来，似乎只会变成一自私的挽留。更何况，她大概有了自己的选择，今天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相见吗？

想到这里，莲那一刚刚升起的希望又慢慢沉了去。可偏偏就在他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，叶忽然伸手，将他放在桌边的手轻轻碰了一。

像是不小心，又像是刻意试探。

莲僵在那里，那一瞬间，他想不顾一切地抓住她的手。可最终，他只是垂，将手指慢慢蜷起来，把那失控的冲动重新藏了回去。

叶也没有解释，心里却已经成了一片。她想起昨晚隼人抱着她时的温度，也想起莲看向自己的神。

一个让她终于敢面对过去，一个让她始终无法真正告别过去。她明明已经走了那么远，却在这一刻忽然发现，并不会因为离开而消失。而靠时间来遗忘的人，又怎么经得起一次次的再见。

到如今，只是变成了一个人不敢问，一个人不敢答。

而他们都假装自己过得很好，只有心知，在说那些话时究竟有多疼。

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。

叶意识看过去，看到隼人的名字时，指尖微微顿住。

「对不起，今天太忙了。」

「还在hh吗？」

「我过来接你回家。」

她看着那两句话了一会儿神。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，可“回家”两个字落在那里，却让她心里生一说不清的异样。她抬起，恰好看见莲还在收拾桌上的东西，于是索没有遮掩，将手机随手放在桌面上，屏幕朝上。

莲自然也看见了。

他若无其事地将最后一个杯迭好。那一瞬间，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，叶如今的生活里，已经有了另一个会在夜里问她在哪里、会过来接她回家的人。这样的事实其实早就应该接受，可真正看见的时候，还是会有一迟来的疼。

叶低回复：“好，还在。”

她把手机收包里之后，就伸手去抱年糕。年糕倒是毫无察觉，吃饱喝足以后正困得厉害，被她抱起来时只是懒洋洋地蹭了蹭她的手腕。

“晚的了，没什么别的事，我就先走了。”她站起，语气故意说得轻松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莲了。

他没有再多问一句。

叶却在转的时候莫名有些不忍，手已经搭上门把，又回看了他一。莲仍旧站在料理台旁，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与记忆里的许多个夜晚重迭在一起。她却只是笑了一，抱着年糕走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