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娘莲步轻移缓缓落在人榻上，眸光冷淡，竟是一也不肯再瞧。

红绸柔轻盈，在锦娘灵巧的舞姿像是开了灵智，每一寸转折，飘动，翻飞亦成舞之延伸。时而还能超越舞台的限制，在空中飞至看客面前，在那一瞬魅同山鬼，似轻烟若月，温香玉如真似幻，咫尺之遥，又转即离。

卡拉。

“罢了，便随意糊一吧，叶老爷应也没对你的舞艺抱多大希望。”这，锦娘勉算是认了的“徒弟”，媚瞥一鸢歌，声线轻佻。“不过这遇台见不得大小，可没人伺候。”

宁月拍了拍鸢歌手背，又对锦娘以礼相拜。

锦娘拍了拍手，便有鼓声起，烛光暗。

“红绸舞？”

“……”

这礼有些重了，一般该是对着自家亲近辈。

“这红绸舞如何？”正常烛光亮起，锦娘略带香汗坐于宁月旁。

直到宁月开，“叶老爷束脩都给了，你只当我在学堂，不必忧心。”

“叶老爷救女心切，想起来的必是技艺最尖之人。我知我朽木难雕，愿请锦娘耳提面命，不吝珠玉，我亦潜心学艺，绝不半途而废。”

“鸢歌会回客栈等我。”

锦娘才觉得宁月不似外表那般古板无趣。

宁月像是初见百戏的孩童一般，里转皆是纯稚的惊奇。

“我还是次在这儿听见束脩这词，你倒是不在乎。”

直到鼓声灭，都让看客意犹未尽，沉迷其中。

锦娘偏看了许久，她不说话，宁月也不直腰，以礼之态熬着。

廿七直接动用了轻功步移，连人影都未曾看清，一秒便现在房中的另一侧，十分警觉，仿若锦娘是个江湖大盗。

锦娘愣了一，由衷笑了来。

“这舞装神鬼，烛光又暗难察瑕疵，不求舞艺湛，但需克服人在红绸悬。”

宁月笑了笑，“世间哪有那么多可在乎的。”

尽鸢歌是趴在宁月耳边小声说，不过义愤填膺藏不住事儿的小模样，也并不难猜。

锦娘自不是那传统的教书先生，要用文字教导技艺要。她带着宁月直接来了遇台的醉仙阁，此为遇台最一楼阁，乃舞姬所聚之。楼楼皆建有舞姬表演之台，楼雕栏玉砌，通常作月之舞，轻盈若仙，可供远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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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则雕梁画栋，常会因舞姬所演不同之舞而更换陈设。

“我没钱。”

“护卫也是别想了。”锦娘又瞄上一言未发过的廿七，这回里几分。幽兰香气随着锦娘指尖将将要勾上那玄铁面线条朗的颌，媚态十足，“但若作遇台的客人，也不是不行~”

挽风楼重归幽静，锦娘回味起宁月刚刚的话，忽然发一声轻笑。

“小，这也太羞辱人了。”鸢歌里宁月没有一不好的，就算知此举是为了拿到明月不得不为，但还是没受过这气，这话听着比说她不好还要难过一些。“那叶老爷故意为难小吧，偌大城，找不到别的人来教了吗？”

“七日速成，你这资质也就堪堪学个红绸舞吧。”
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
场面一时之间，成了送客之态。

“妖而不俗，人间难得。”

宁月自小因寒症，缩闺中，对风雪月之事，鲜有所知。至多也就是听听鸢歌说些话本，实打实的亲所见，今日是一遭。

又是没能签上约的一天。

鸢歌犟不过宁月，离别的神像是见着羊虎似的，廿七则像是得了假，乖乖了门。

“小，我不放心！”四个五屋本还看在“贵”字，对鸢歌和廿七有些礼貌。但见这圆脸姑娘在几人推搡，竟是牢牢地在原地一步未动，才变了脸，想将人架起，却发觉力壮的成年男也束缚不了小姑娘的一只手脚。

哑的声音毫不遮掩穷之一字。

“家在遇台也忙得很，没空陪正经人家的小玩些无聊游戏。”

宁月被安排正坐台，见幽幽烛光重新亮起，着红绸的风大了。锦娘踏着鼓，将自己与红绸缠绕，红绸却不似束缚，反成了她的舞衣，在光影若有若无地勾勒她妖娆的形。

“你——”鸢歌气鼓鼓地还没说上一个字，宁月后一句就跟来了。

这会儿因在锦娘调遣，已然挂满了红绸，当空垂，轻迎风动，梦幻异常。

“你怕吗？”

锦娘笑容一收，冲着门外。“送贵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