饯星霜（七） 他已拒绝过她一次。……

节中连着了几日雨，待到放晴，人养散的骨又拼回来，该上朝上朝，该读书的读书了。

知柔惦记着谢礼一事，这日散学，她在魏元瞻走家塾后，立追了上去。

“魏——”

字音才起，兰晔就一个侧将她死死挡住，眉挑得极，唯恐她要冒犯魏元瞻一般。

这其实怨不得他。

打上次看见宋知柔拿弹弓他主，他便一直自咎，且认定这姑娘不知礼数，胆大放肆。

譬如方才那一声“喂”——谁人见了他家爷不称一声世？

知柔被他盯得莫名其妙，见他阻拦，便歪一脑袋喊魏元瞻：“我有东西给你！”

兰晔扭看魏元瞻一，退避半步。

魏元瞻没吭声，沉默着，带着几分疑惑打量她。

初二那日，他随父母到宋家拜贺。临走前，忽然在廊遇到宋知柔。

她显然也不曾预料会见到他，面上先是一惊，随后小跑过来，当着他的面在怀中掏来掏去。

始终也没掏什么。

然后她开：“你改天还来吗？”

这真是废话。

待翻了年，他总是要回宋家家塾念书的，一如今日。

于是他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那会儿她就说：“我要答谢你呀。”

，魏元瞻踩着斜的影，往前走了两步：“什么？”心里也有些好奇。

即见她从后变上次遗漏的木匣，轻轻打开，里躺着一支用上等柚木雕刻的弹弓。

魏元瞻拧着眉，不解地看她片刻，倏而自笑一声：“你这是在提醒我，你有多厉害么？”

知柔登时记起自己失手那回，忙不是，“我想和你一起玩。”

与她自己的弹弓相比，送给魏元瞻的可要致许多。毕竟是她钱请二哥哥去外面买的。

这是她表达友谊的方式。

她在邀请他和她一起玩。

闻及此，兰晔与淮没忍住笑了，忙不迭咳嗽转，面对门。

魏元瞻瞥他二人一，复转回来，认真地审视知柔。

时尚早，光像纱一样打她脸上飘落，漾几层金光，闪了闪他。

他已拒绝过她一次。

那次是在许家，外祖母寿宴上，他觉得无聊，到外透气，鬼使神差地接近了她。

当时她也是这般，得太过直白，与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。他怔住了，不知如何回应这赤诚的，只自顾自地认为二人份云泥，她所言之事，简直是在梦。

可是现在，他从宋知柔的注视中慢慢收回，手不知所措地攥了会儿：“我只玩真的，你这小术，我没兴趣。”

这是嫌她幼稚。他时常攥在手里把玩的可是一把短刀。

知柔不太明白，前这人为何又好，又不好的？他的话，是婉拒吗？

她垂睫，闷闷地应了声：“哦。”

正要撤举酸的手，却瞧他迎前一步，一把将那木匣从她手中拿去。

“谢了。”便折往前。

兰晔二人即刻跟上。

待走远了，兰晔悄觑魏元瞻，见他耳微红，面容倒是一派严肃，甚至有些苦恼。

不由问：“爷，您真要跟宋四姑娘玩到一啊？不怕别人笑话？”

魏元瞻驻足：“笑话什么？”

兰晔：“自是笑话您堂堂宜宁侯世，居然跟一个不懂礼的小姑娘——”

等不及说完，淮已经从侧踢了他一脚，他适才注意到魏元瞻的脸。他太清楚了，少年虽然在笑，心里估计攒着劲呢。

遂立即捂嘴讨饶，却已经晚了。

魏元瞻的视线掠过他的剑，很坦地说了句：“今晚练枪，你跟我。”

星回在他们离开后，方从门外趋步上来：“四姑娘的礼送去了？”

知柔愣了一，回过神：“算是吧……反正他收了。”想起另一桩事，边走边问，“星回，还是没有我的信吗？”

从她离开洛州开始算起，已经七个月了。这七月以来，小娥何以只言片语都不曾寄与她？

星回瞧她容：“四姑娘在等谁来信？”

“是我在洛州的朋友。”知柔，“她跟我很要好。她也答应过，会给我写信的。”

这不是星回第一次听她说起洛州。她每每讲起，眉间总是满溢喜。

此刻，她却揪着眉犯愁：“我也写给她了……为何不回我。”

“说不定是路上耽搁了呢？”星回劝，“四姑娘别难过，虽然没有洛州来信，但江姑娘可往府上送了不少东西。我替您瞧了一，有许多都是南边才贩的俏货，您一准儿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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