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营作为大宁最大的场, 光是战就足有五万匹，除了供给河西军，每年还要上贡朝廷数千。

大营牧监距离峡驿不过四十里。

车行至半路, 无垠草原便已跃帘。

虽已秋, 但依旧碧草丰茂，群山层峦叠嶂, 远祁连山经年不化的冰川, 在蓝天之熠熠发光。

白毡帐缀绿茵之间，偶尔奔腾群穿梭, 是明宜从未见过的壮丽风景。

半个多时辰, 竟是一晃而过。

吁——

明宜正掀着窗看得迷, 只觉猛得震动了, 车缓缓停靠。

她好奇掀开帘，却见前方一座孤零零的大宅院, 显然就是大营牧监了。

不过片刻, 院中便乌泱泱走来一群人。

打一人绯纱罗官帽，着小窠地黄枝纹绯绫罗袍，草金钩腰带上挂银鱼袋, 乃是当朝五品官的装束。

此人正是大营牧监正监安达。

安牧监膀大腰圆, 面若胡饼, 可见这牧监委实是个衙门。

因此前已收到传信，说近日小凉王要来巡查，他早已准备多时，因而听到传报, 立刻整装来迎。

“臣参见凉王殿!”

李赟车，环顾了跪地的众人，抬手淡声：“都免礼！”

他每年至少来一次场, 牧监的人自然对这位小凉王不陌生。

安达起笑呵呵拱手：“不知王爷此时到，有失远迎，还请王爷见谅。王爷里面请，臣上安排茶膳。”

周炤从后面走上去，伸着懒腰：“哎呀，赶去准备，颠了一路，早上用的那膳，都颠没了。”

安达见他衣着虽简单，但浑贵气，举手投足闲散，不像是小凉王手，便笑着拱手问：“不知这位郎君是……”

李赟替周炤：“他是齐王殿。”

安达一惊，赶诚惶诚恐：“臣拙，还请齐王殿恕罪。”

周炤摆手笑呵呵：“无需多礼……无需多礼……”

安达虽然面上待这位五皇毕恭毕敬，但为官多年，皇室那事自然清楚得很，齐王不过是个不受的皇，何况这是只知凉王不知朝廷的河西，他很快便又转向李赟，恭恭敬敬伸手：“王爷，请！”

李赟转看向后方的明宜，朝她。

明宜赶走上前。

安达并未一看她是女，只以为是个少年郎，便又随问：“这位郎君是？”

李赟言简意赅：“译人。”

明宜一愣，但旋即想，自己此行确实是充当译人，这里又是衙署，译人份比凉王府二夫人合适。

她客气地与对方揖了一礼，跟在李赟后了院中。

“王爷，膳正在准备，您看有什么特意要嘱咐的，我再差人去准备。”待众人落座，安达边招呼人上茶边笑盈盈谄媚。

“茶淡饭即可。”李赟抬眸上打量他一番，笑不笑：“看来安牧监日过得不错啊。”

安达笑呵呵摸了摸自己的圆盘脸：“最近庶务繁忙，疏于骑，是圆了些。”

李赟：“安大人这般忙碌，想必牧监的卷本都整理好，全拿过来吧。”

安达微微一愣，从前小凉王来大营，只巡查场，从没查过卷本，他顿时有些心慌。

李赟见他这模样，嗤笑一声：“放心，我不查账本，只是查阅牧监和场人员资料。”

安达虽然不知他意何为，但闻言还是松了气，赶正：“无论是账本还是其他，王爷要查，臣都会一五一十奉上。”顿了，又补充一句，“臣行得正坐得端……”

李赟不耐烦打断他：“行了，赶去拿来。”

见他脸蓦地一沉，安达吓得立刻收了声，拱手作揖：“臣这就去办。”

安达办事还算利落，待几人半杯茶肚，他已经领着主簿和差役，搬来足足十几沓卷本，每一沓足有一尺多。

“王爷，场所有人员都在这里。”安达堆着一脸笑，“牧监总一百零三人，三百一千七百五十二人，六十人。”

李赟面稍霁，：“行，你带人去吧，没招呼不用来。”

安达见状，暗暗舒了气，赶领着人退了去。

待人离开后，楚飞看着桌上卷本，愁眉苦脸：“这么多？史主簿都不在，我们怎么看得完？”

他是个武夫，平日看字多了便。

李赟笑不笑扯了嘴角，随手拿起一份卷本展开，轻飘飘：“你要看我还不放心。”

楚飞重重松了气，又笑嘻嘻佯装关心：“那王爷一个人能看完么？”

李赟也没抬一：“有二夫人帮忙一起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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