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才看清，原来这眸是灰。

天空一声响，大哥闪亮登场。

“阿玉，阿兄来看你了。”男人喃喃。

她与自己这位大伯哥从未见过，但刚刚简短几句对话，仿佛心照不宣一般省略了初见的客寒暄。

明宜见状：“我听齐王殿说，那鲁刺儿是北狄第一勇士，阿兄只带了那人去追，能安然回来便好。”

只见院门不知何时多了极为大的影，一玄铠甲在月闪着寒光。

李赟垂眸看了手臂，淡声：“无妨。”

门，以防打扰。

及至距离明宜不足一米的距离时，才不不慢停。

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，虽未曾见这座王府的主人，却也知能悄无声息现在这里，没人阻拦的，除了小凉王李赟，不会是别人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轻飘飘迈动步，脚靴踩在地上，发低沉的橐橐声。

那僵冰冷的棺椁自然不会有任何回应，但男人依旧自顾自地说：“ 怪阿兄没早些接你回家，不过没关系，以后咱们就在凉州，哪里也不去了。”

李赟摆摆手：“弟妹不用多礼。”

明宜想了想，又试探：“那些北狄人如何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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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对上那双灰眸，却看不任何绪，只已然闻到此人上的血腥味，不知是因为受伤，还是本就有的气息，总归透着一让人无法忽略的危险和威慑。

她微微一怔，意识：“阿兄，您受伤了？”

只有凉王如期归来，明日的葬礼才能顺利举行，李悆也才能土为安。

男人眉微微蹙了蹙，一双邃的眸，越发显得幽。

在她看向他时，对方也正看着她，神冷峻，没任何表，只有那双灰眸隐隐闪动。

他语气依旧温文有礼，甚至带了几分关切，但明宜却听得他这是在逐客。

因着对方周冷冽威严的气息，明宜意识后退了一步，后背轻轻撞在后的棺椁上，发低低一声响动。

明宜靠近棺椁轻声说着，仿佛棺的人当真能听见她的话。

目送明宜翩翩影离开院门，院中男人才缓缓转，犹带着血迹的大掌，在金丝楠木棺椁上，缓缓抚过。

但明宜却认了那双寒星般的眸。

明宜兀自笑了笑，又轻轻抚了抚棺椁，然后缓缓踅。

李赟沉默片刻，忽然话锋一转：“天已晚，弟妹回去休息吧，明日阿玉葬，我们得早些从府中发去紫山。”

“明宜见过阿兄。”明宜赶作揖。

越发像荒野中的狼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“鲁刺儿逃沙漠，我急着赶回来安葬阿玉，便未再继续追。”李赟淡声，说话间抬眸看向落在她后的棺椁，再次迈步上前，走到棺椁旁停，又抬手覆盖在那棺椁上方。

明宜：“阿玉是我夫君，将他安然送回凉州，是我对他的承诺，也是我能为他的最后一件事。”

“阿玉，你说过你阿兄所向披靡，他一定没问题的对不对？”

明宜忽然意识到状况颇有几分荒谬。

“阿玉，你若是泉有知，就保佑你阿兄今晚能平安归来。”

李赟蓦地转，灰眸神莫辨地看向她。

虬髯满面的一张脸，因是逆着光，辨不本来的样。

明宜不动声地退后一步，与人隔远了些。

她正要抬手行礼，对方却先行一步，与她恭恭敬敬拱手作了一揖：“有劳弟妹送阿玉回家。”

只是一刻，她忽然怔住。

这两日明宜听了太多小凉王的事迹，如今又亲见到这样一幅气势迫人的相，这过于恭谦郑重的一礼，完全乎她意料，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
明宜胆其实不算大，只是与这棺椁相伴一月有余，又知棺中人是柔顺的李悆，所以她从来没有过害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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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应她的只有院中轻轻的风声。

李赟眸光微微闪动了，：“这次多亏弟妹舍相救，才让阿玉尸免于被辱。”

明宜莫名心惊胆战，明明走近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，却让她有野兽近的错觉。

他语气堪称温和有礼，只是声音太过低沉，听起来便很有几分冷冽的味。

不知是不是离得有些近，明宜只觉得对方威严的气势，让自己有无所适从，也不敢直视对方，目光犹疑时，不经意落在对方袖上，却见一团黑污渍。

而这短暂的一路，他邃的眸光，始终没有离开明宜。

她赶行了个礼：“嗯，阿兄也早些休息。”

虽然疏离，却又有些太过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