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笑像是山雨来，潘仰恩听得浑不自在：“早看你不顺了，不过今天没空和你计较，识相的话就回你的狗窝里呆着。老在整治小偷，警察来了我都有理，懂？”

词汇匮乏的人，骂来骂去好像就那几个词。从没把人骂急过，自己脚倒是常有。

“不说就以为我猜不到了？”潘仰恩冷笑，“俞承斌那个臭傻，不就住个翠湖园，到，没钱装的货才会买小区底层，活该被蚊蟑螂咬烂。他家空调叫人砸了都不记，还敢偷老的烟！知不知这烟是谁送我的，啊？俞承斌他妈有几个胆，敢在潭州这个烟？”

就算卖了，潘仰恩这人也不会买账。

袭野腮帮微动，漫笑一声。

当初从安珏窗前衔走的那支烟，袭野并没有。

“嚯，这不小卖替狗老板的傻吗，打球风还不够，又想英雄救啊？码打工的臭鱼仔，你也？”

可既然她贪心了，钱收了，偷烟的连带责任，她也得认。就像潘仰恩骂明中小卖老板那样——钱收没收，收没收？

“人从德国带回来的麦金托什，别说潭州，连嘉海都买不到。你一个住在垃圾堆的穷烂货，也敢跟我说不稀罕？”

从前她能义务帮同学们藏玩，藏手机，藏言小说，那么有偿帮表哥帮一回东西，又如何呢？

更不知这烟背后，还有一脑门的官司。

她需要钱，要得理直气壮，辗转难安。

——来得及的。现在跟班都行动起来了，只剩了潘仰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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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顾不上疼，立刻看到阶梯后面有一捆削尖的柴禾。

“给脸不要，和你哥一个贱样！”潘仰恩抬手就是一掌，转对跟班怒吼，“看啊？快，找个没人的屋！”

“问得好。”袭野，“这是什么稀罕玩意吗，就你有，别人不能有？”

找着找着，其中一人走到枝凋零的大树，看到树影荫蔽的那扇窗，忽然不动弹了。

四肢止不住地开始发僵、发冷，却还是撑着。

没等对方回答，袭野就单手撑着窗台，了来。

这话倒是没错。

也因此并没有细想，俞承斌为什么忽然这么大方？

看到他，潘仰恩整个人了一。

裙还在其次，钢琴教材总迭代，各类比赛的报名费也在涨，梁铮又要替安珏这个钱。她拉不脸，更别提跟和姑姑说了。

言语的杀伤力忽略不计，真要动起手，潘仰恩也心虚。

骂着骂着，他忽然眯起两单，又笑了：“不过妹妹，我知你肯定和这事没关系。你把这烟带在上，是要还给你哥吧？走啊，我们一起去找你哥算账。”

可他没想到安珏的力气会这么大，她不肯求饶，连呼救的力气也要省来，手脚并用的，踹得他满都是灰。

睡到半途被人吵醒，他明显心不好，脸极差。

安珏还在挣扎，鱼死网破般往死里发狠。潘仰恩就没见过这么倔的，看就要压制不住，跟班里最胖的那个冲过来，一掌甩去，打得安珏直趔趄，倒退几步，颧骨磕在阶梯的石板上，淤青瞬间隆起，目惊心。

“喂，你到底走不走？”

一样的年纪，最基础的审需求就是她的遮羞布，廉耻心。

他双臂轻摆，是蓄势待发的姿态。上却只穿了件无袖，额前碎发不规则翘起，大约刚才是在睡觉。

另外几人探探脑地翻看，寻找着合适的房间。

窗里的人却开了，是隐怒的低声：“你看什么看？”

潘仰恩看傻了：“你怎么也有？！”

“小偷？偷了什么？”袭野问归问，手却伸窗，拉开屉，摸一支烟来，“是这个东西吗？”

柴禾，时间迫，大不了直接往他睛招呼。

“哦，

却偏偏又撞上这样的事。

潘仰恩突然上手扼住了安珏的腕，那么细，他一手抓俩都不是问题。

可袭野再厉害，现在也是单枪匹。落单的狼再猛，未必不能被围攻的鬣狗撕碎。

现完好无损地现在他两指之间。

她不要帮了，不想了。

她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，把表哥也卖了。

如果不是开学前遇到袭野，安珏几乎都要忘了香烟的事。昨晚听说姑姑住院，她一时气急，才想到带上烟找俞承斌算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