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师

殿鹤炉轻轻吐烟。

林笙忙视线, 行礼：“小竹生，见过国师大人。”

他一直以为国师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儿，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, 且还是位容貌殊异的男, 这实在是有些超意外。

抿薄, 刚要说话, 痛又猝然发作, 他整个人微微一晃, 一手死死在右侧颅，面泛青气, 间压抑着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
“国师大人！”大人今日已痛许久，清砚担心地不知怎么办才好, 只能抓多念几遍经。

的手死死攥榻沿, 忍过片刻剧痛后，才压急促的呼，隐晦问：“听闻，你有化解神罚之法。”

林笙缓步上前, 垂首躬，语气恭敬：“国师大人, 小偶得师门传承, 擅布针引气, 辅以师门秘药——斗胆请为仙师纾解。”

冷汗顺着他鬓角白发落，撑着直脊背，未说可与不可，只地打量着林笙, 质问：“你与怀木师同门，你师门既有此秘法, 为何你师兄从未提起过？”

林笙脸一白，貌若惊恐，大有一“什么他没说吗”的慌张，目光左右飘忽一阵：“这，小初山，什么都不懂……前些日还大病一场，险些病坏了脑……想是师兄有自己的考量……”

他一阵不对嘴，声音越来越小，相反的，脸上的郁也越来越。

浅淡的瞳仁死死盯过来，似要将他剥了似的。

林笙一咬牙，扑倒在地上，诚惶诚恐：“小在山中时，便听闻国师仙风骨，心怀敬仰，今学有所成，特特世投奔，不敢有半分异心。大人若疑虑小，小师门传承三万二千丹方，皆可为国师献上，以证诚心！”

国师沉默着，剧痛一阵过一阵，前阵阵发黑。

旁边的清砚小士怔怔的，不知为何场面会突然剑弩张起来，他心中忧怕，小声劝说：“国师大人仙要，要不就先请小丹师试一试吧……”

形忽颤，锐如锥刺般的疼痛直钻颅底，顺着经脉往脊髓里绞，实在是过于折磨。

可他疑心未消——那怀木丹师为他暗中献方日久，从没提起过师门，更未提起这个师弟的本事。

见林笙虽惶恐，但言语坦恭敬，哪有一像是有疯病的模样？不似那个怀木丹师，仗着手握几个丹方就目中无人。

怀木丹师前几日与他说，师弟恶病，药石罔救，动辄伤人已近疯傻。要暂居紫微休养，还想向他讨两颗生丹镇压病，免得师弟痛苦万状。

别人不知，他还不知那“生丹”是什么东西？那丹虽有欣愉悦之效，但毁人脑髓，令人变行尸走。

当时他痛才发作过，实在乏累，不想与怀木纠缠，就把他打发去办事。如今看来，幸好当时没有直接给他生丹。

若非是奉茶的小清砚偶然提起，他甚至不知林笙还有这本事。

这个小丹师分明是山献宝而来，却反被其师兄以疯病为由扣押在偏院里，到底意何为？！

对了，小丹师方才说师门有多少秘方？三万二千！那怀木连个零都没献到！

虽然心中还有诸多顾虑，但此刻被剧痛得难以自持，略一抬手将林笙招来，呼滞涩：“你，你且来一试。”

“是。”林笙躬应，缓缓打开随的布，取里面的银针。

“此乃‘引气针’。”他拿起银针，以火燎过，动作沉稳从容，“小现在要以针引气，刺几仙，引天地清气脉，可缓解颅中锥刺之痛。”

看了银针，迟疑片刻，终于敛起脚边的素白袍，算是允他一步靠近了。

林笙屈膝榻边，指间持针，利落刺太、风池、百会，斜攒竹、天、率谷几，轻提慢数次，施以捻刮手法。

只觉微微发麻，一酥意顺着针尾渗颅脑，原本钻心锥骨的剧痛，竟真的有所减轻。

此次发作已折磨他数日，虽疼痛仍在，但此刻终于能稍稍闭上睛。

林笙半跪在榻边，托着他的手，又取针刺合谷、列缺几。施捻之间，他又忍不住去观察对方。

林笙见过许多白化病者，但还没见过如此不轻不重恰到好的，他的雪异貌既没有病态到孱弱，也没有过分妖异，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清冷尘的惑人气度。

上这副面如冠玉的，说是上天偏也不为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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