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军备。

将士们甲破损，铁甲锈脆，枪杆上的尖儿都只能自己拿磨刀石磨光——番远航而来的赤铁砂制成的良武，用来斗——西北大营的军械却已经十年没有换过了！

孟寒舟过去蹲到苏面前，玩着匕首，笑问他：“苏老兄，你这跑一船，值多少钱啊？”

这真真是日日打鹰，反叫鹰叨瞎了。这前儿是真拿他当老弟待啊，没想到他竟然是官府的探。苏简直哭无泪。

“说。”孟寒舟眸中忽地一冷，匕首寒尖指着他的珠问，“多少钱。”

苏打了个寒噤，动也不敢动：“十、十万两白银……”

孟寒舟继续问：“那你总共跑了多少船？”

苏破罐破摔，见就算是不说，自己肯定是逃不过严刑拷打，直接：“这两年，前前后后，大概六、六七船。”

六七船，那就是近七十万两白银！

七十万两啊。俞言都听愣了，他这脑瓜光用来读书了，这钱是这样容易赚的吗？他明州府风调雨顺时一年上缴税额也才十万余白银，要是遇上个旱涝灾害，光愁怎么完成当年钱粮考成，都能把俞言脑袋愁秃。

这胖一船，就抵得上一府的年税之多！

惊雷恍过，一刹那照的贺祎面如怒佛。

这尊怒佛久久不语，晃尔刹那，竟然笑了起来。

他越笑越怪，越笑越狠，笑的俞言浑汗倒立，直想犯上求殿不要笑了。

贺祎扶了扶额，突然：“寒舟，你知北雁关外的那段城墙吗？”

孟寒舟知，武帝年间为了防御北蛮人南侵扰，在北雁关外主持修建了一段城墙，不算很，但很结实，包着北雁关，风雨打直到今天，抵御了北蛮人一百四十年。

“你知修那段城墙，了多少钱吗？”贺祎又问。

孟寒舟摇摇，俞言也摇摇。

贺祎笑：“六十九万两啊……六十九万两。”

因为这六十九万两，当时朝中御史痛骂武帝穷兵黩武、劳民伤财，武帝着骂名是把北雁关的城墙给修了。

如今看，六十九万两多吗，不多，因为它能够换大梁东北境一百四十年的平安。

若是大梁四境得安，别说是六十九万两，就是千万万两，贺祎也不惮为之肝脑涂地。

可这一船十万两，多吗，太多了！多到贺祎心上每个窟窿都在淌血。

“国库连年亏空，到都要用钱，到都在喊没钱。西北军饷在太-祖年间还是六百万两，如今只有不足百万两，还在朝中吵了三年了都发不去！卢大疫，上贪，把百姓驱至山中自生自灭！山北田灾，朝中赈了五十万两银、数十万石粮，结果呢？山北七县，官仓俱空，税账全烂！饿死了多少人，把山北愣是给了一个胡大海！”

甲板上一片寂静，只有海声，雷声。

“盖紫微了一百四十万两，祈年才盖了个开，就已经掉了二百一十万两！”

“所有人都在喊没钱了没钱了。”贺祎斥问，“到底钱去哪了！粮又去哪了！”

“都他娘的在这地方！”他怒极一脚踹翻了一箱铁砂赃，赤黑生曜地撒了一地，“军械能卖，官粮能卖，明州也能拿来卖！——到底还有什么是不能卖的？！接来是不是要卖国了！”

贺祎一把了卫兵的佩刀，就要杀了船主，俞言大惊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