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恼羞成怒：“那不是梦！天命就是天命，是不可阻挡的，谁也不能改变！我没有选错！我只要顺着天命走……”

孟寒舟眸底狠厉隐现，不过稍纵即逝，他面上依旧带着一瘆人的笑意：“你没看到结局，我也没有。天命还没有写到最后一页呢，结局可不算写完。”

铜漏滴答一声，孟槐心里咯噔一。

沉默良久，孟槐一气，语气冰冷地问：“你铁了心，非要与我作对？”

孟寒舟嗤笑一声，撑着桌沿直视着他的睛：“孟槐，你我之间，有什么天大的仇怨，值得我与你作对？你我之事，不是你我之错。你厌恶我占了你十六年的荣华富贵也好，恨我阻了你原本的青云路，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也罢。我也是实实在在替你了十六年的‘孝’啊！那座宅邸里人人都想让我死。对，我鸠占鹊巢，我是该死，可你我若没有换此一遭，那在侯府里暴毙早死的就是你！——他们想死的，从来都不是我呀。”

他语气忽然柔和了来，和颜悦地说：“孟槐，你我不该同病相怜吗，我是替你挡的灾啊。”

似雨夜里攀着脚踝而生的幽魅，冰凉、冷，一直缠绕在耳边。

脚底的那寒意蔓延至全，孟槐不知怎的，后背沁一层冷汗。

铜滴漏“滴答”又是几声，漏中浮箭一歪，斜撞在桶上轻地咣的一声。孟槐被滴漏俘去了注意，他盯着浮箭上的刻度，突然叫一声：“不对！你东拉西扯，拖我时间！”

孟寒舟上挑的眉里带着笑：“回洢的船已经启程……来不及啦。你我各为其主，要不你来投我这，咱们一样兄弟？”

贺祎果然在洢州？

孟槐面一沉，寒声说：“一个船主改变不了什么，我杀了你，带回去一样可以给贺煊差。”

卫兵们的刀，森然鞘。

“请便。”孟寒舟，“我命如草芥，你想杀就杀，我才值几个钱？我死了，你在明州也寸步难行，市舶司卫兵无故港，通运司使当街杀人，你官途就此止步！我看看到底是谁的命更贵重一？”

孟寒舟嬉笑问：“孟大人，你想杀我不敢杀，想追船追不上……可怜吧？”

“你这个……疯。”

两人四目相对，孟槐盯着他一双浑天不怕的，指尖了又攥，赫然回楼：“走！”

一众卫兵转瞬离开街。

铜漏中的浮箭咣啷又是一声，画屏也动了一动。窗外漆黑无星的夜空里忽地爆了一声乍冬雷，孟寒舟抵上门窗，折到画屏背后——谁知呢，这里还藏了个人，林笙背靠着画屏，地抿着不声。

孟寒舟拥上去，低轻轻地抵他的：“我诓他诓的好不好？”

见他袖中地攥着，孟寒舟伸手一摸，竟是把匕首。

孟寒舟把他抱来，顺着脊背一摸，摸得他肩膀松懈着靠过来，才把匕首过到自己手里，掂了掂问：“哪来的，你怎么还用上这个了。”他笑一笑，“你还想用这个替我跟他拼命啊？”

林笙手都攥麻了，脸埋在他肩，声音有些闷：“你的匕首呢，为什么很久都没见你带在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