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刚去，辛苦的味便瞬间呛咙，灼烧一般，他当即猛地咳嗽起来，咳得脸涨得通红，泪都快来了，手忙脚地把烟嘴吐来，还给乙那炽。

乙那炽早有预料，这烟丝辛辣，寻常人初次，定然会呛到，方瑕这般生惯养的小少爷，哪里禁得住。

他伸手拍了拍方瑕的后背，又拿起旁酒壶，递到方瑕嘴边：“这东西你不惯，这都是我们跑船的人，在海上解乏用的。”

方瑕咳嗽一阵，猛了好几酒，酒顺着咙，才稍稍缓解了咙的灼呛。

他呸呸吐着嘴里的烟味，一边皱着眉抱怨：“这东西好呛人，还这么臭。唔，我看这东西了肯定对不好，你以后也不许了！”

乙那炽看着他嫌弃的模样，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。

他从七八岁起，便上船跑。那时，船上的船工们个个都烟丝、嚼烟叶。一海，短则一两月，则大半年，海上枯燥乏味，除了海风和海浪，再无别的乐，唯有烟酒，能稍稍消遣时光，解解乏闷。

他上船的第一天，就被老船了酒，十岁那年，又被船上的老手怂恿着，吃过烟叶。

十来岁时，他凭着自己的本事，如愿当上了舵手，可那时，爹娘和爷爷，都已经不在了。他从箱底翻爷爷曾经海带回来的这鹿角烟，装上烟丝——那一刻，辛辣的烟味呛得他直咳嗽，可他却觉得，仿佛爷爷还在边，陪着他一起在海上漂泊。

这么多年来，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，这个不好，不要这么。

船上的人，都过着这样的日，尤其是总舵，更是领带着大家吃烟喝酒。不然，漫漫海路，又能什么呢？

跑船的人常年披风雨，尤其是跑海船，挣的都是卖命钱。好些人上船之前，都会刻意早早成婚，在陆地上留个后。因为不知这一趟船去还能不能活着回来，能不能再见到家人。

像乙那老儿那样，跑了一辈海，没把命丢给大海，还能脚健全地跑去京城叩谏而死，对乙那炽来说，已然算是喜丧了。

所以，吃烟酒，不过是找乐和藉——毕竟，谁也不知，明天一觉醒来，自己是躺在遮风避雨的船舱里，还是在冰冷的海底喂鱼虾。

方瑕好像有喝多了，脸颊通红，神也有些迷离，见乙那炽不言语，他伸手就去握乙那炽手中那冒着淡淡的烟气的鹿角烟斗，有些骄横：“你听见我说话了吗？我说，你以后不许再了——”

“这不能碰，小心！”乙那炽连忙拽住他的手。

“唔……”方瑕被他一拽，一，顺势就靠在了他的胳膊上，脸颊贴着他的衣袖，带着淡淡的酒气，神朦胧。

真的很像小兔。

乙那炽无奈地叹了气，被迫将烟收起来，去自己腰际外侧，放到方瑕够不到的地方。

那新方的秋家酿尝着是醇厚回甘，谁知度数是真不低，厅中几人喝了闹个不停，不知还要多久才结束。林笙了这个那个，一眨，孟寒舟都加去了。

他正挽着袖要发作，回一个大个突然现在背后，他后退了半步，才看清是乙那炽怀里抱着已经睡过去的方瑕。

这乙那炽是真大啊，方瑕在他怀里，都显得有小了。

“抱歉，方小东家好像……喝多了。”乙那炽低声，“我该把他送哪去？”

林笙回过神来，不过实在顾不上方少爷了，他指了指往后院的门，好声：“后面第三个院儿。劳烦你了，这里实在是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