匠受若惊，连连：“行！小大人说怎么，我们就怎么！”

“那老丈，劳你们拾掇窑膛，加火预。再烧上一锅草木灰，我来滤碱。”林笙左右环顾，又劳烦桑将军派人去河滩上淘一些净细腻的石英白砂来。

烧好的草木灰用充分溶解，然后装在垫了层布的竹筐里，再用温一遍遍过滤，直到滤的碱澄清均匀。最后把碱倒一个陶盆里，用小火慢慢地搅动蒸发。

二郎帮忙盯着蒸碱，看着这盆给烧成了一堆细腻的白中泛青的粉末。

他们各行其是地忙碌着，老匠人也不敢偷懒，当便抄起家伙收拾炉灶起火，膛的风得窑边的枯草簌簌响，把脸也烧得红堂堂的，不由慨：“没想到咱俩还有机会烧这窑膛，你说，他们真能烧成颇黎……”

两人心里既怀疑，又忍不住期待，若是贵人们真能开颇黎窑，那他们就再也不用典儿当女了。

“老贼夫，别想那有的没的了，赶收！”另一个匠人见火起来了，赶张罗。

老匠回过神来，忙又林笙的吩咐，将通风收窄了些。

不多时，一盆挑拣好的细腻优质石英砂递到了窑膛前。匠人也没烧过颇梨，便只能摸索着，照不同的比例把草木灰碱混石英砂里，分别放置在不同的陶碗里。

将几碗各自的比例记后，他们便钳着烧碗送了炉膛。

“稍等。”孟寒舟让人取了些石脂炼后的脂，碾成碎块。脂助燃且耐烧，火里同样猛不说，还比上脂更容易控制温度和火候。

他用柄铁勺将石脂引到窑，投火中。

老匠人正从观火细瞧那是什么东西——

只见欻的一声，刺的火就刹那间腾了起来，原本炭火的橘红火顷刻被吞没，烤得周遭的人都往后退了退。

“好家伙，这什么东西，竟能烧这么烈？” 一个老匠人瞪大了，只觉浪扑面。他猛地回过神来，先顾不上惊讶细瞧了，大叫，“鼓风！鼓风！”

那边二郎蹲在送风，抱着个鼓风箱，闻言赶起来吭哧吭哧踩风。一阵阵的风径直送灶膛。可膛火苗晃悠悠，颤巍巍。

“火候不够！崽伢没得力气！”匠人咕哝抱怨着，三两步越过来，又拖了一只鼓风箱来，“起来，给我个火。”

两只风箱同时往里狂。

不过几息之间，火苗猛地，窑中火势骤变——火由黄转白，再转成一团炽烈焰，从观火薄而，亮得人瞬间睁不开。

浪如般拍在脸上，连站在数步外的人都觉得肤发。

老匠人蹬蹬连退数步，烧得胡须都蜷了起来，他怔了片刻，把脸随便一抹就指着火颤：“这、这是……白火！不对，青火！是青火！”

他烧窑一辈，只听说军中锻铁才用得上白火，没想到……烧砂都能烧这青白炽焰！

这火真好看，好看到疼，这烧青焰的东西，可比那几碗砂要贵多了。

这哪是烧砂，这是烧钱啊，这一炉要是烧不颇黎，简直是亏大发了。

匠人咣当一跪，竟给窑磕起来：“请窑神保佑，这十几个碗里，一定要有能烧成的，一定要有能烧成的啊……”

孟寒舟抱臂只笑：“老翁要是真能试颇梨来，别说是这一炉，以后这般青焰，可让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。呵，可要是烧不成——”

匠人们咕咚咽了声，胆战心惊地看着他，觉自己后脖颈都凉了起来。

孟寒舟停顿良久：“唔，也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