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雨

痛……

安瑾蜷缩在腥臭的铁笼一角, 单薄的衣衫早被笼底的霉浸透，浑上唯有的觉只有冷和痛。

他昏昏沉沉被人丢这暗无天日的囚笼，分不清过了多少时辰, 只能凭着一丝残存意识, 盯着墙上那簇忽明忽暗的火把, 一遍遍数着它动的节奏, 熬过黑暗。

原本这笼里, 有好几个人挤着与他关在一起, 如今只剩他一个了。

也许到了明天，连自己都不会剩了。

恍惚中, 一串串凌的脚步声和嘶喊声传耳朵。

“什么人！”

“你、你竟敢——”

“——啊！”

安瑾迷蒙地睁开睛，不知发生了什么, 只看到一双双十方鞋从笼旁奔过, 原本在周围看守打转的士忽地都冲了去。

接着又是一阵惨叫，和血碰撞割裂之声。

他第一个念，难是殿非要涉险来救他？

安瑾用尽力气想劝阻，但发的只是喃喃：“不要来, 不要救我……快跑，殿。”

一个的手将他从笼里拽了来。

“放心, 不是你殿。”孟寒舟把他拎起来, 但他病得浑发, 连脖颈都像是蔫了的麦秆，只能转而将人半拎半搂着，放到墙边。才放，他反劈开一名匪, 同时叫，“安瑾, 别睡了！”

安瑾被晃几分意识，凝起了视线朝上看去，终于认来人：“孟郎君……”

“是我，你殿在外面等你。”刀劈落，又一名匪人应声倒地，孟寒舟随手夺来对方的刀，扔给他，“能走吗！沿着墙往前走，爬也行！”

“我，我能走……”腻的血让刀不留手，安瑾抓了几回才将它握住，他在一片天旋地转里他扶墙站起来，鼓励自己似的，一边呢喃一边用刀柄支撑着，咬着牙往前挪。

安瑾努力挪一段，见到不远一扇冷，忙回找他影：“孟郎君，你、你小心啊。你快过来……这有能关的铁门！”

刀劈斧砍的赤红浸透孟寒舟的碎裙，他短暂地解决面前的战况，冲过来拎仔似的将他拽上，又一脚踢上这铁栅栏：“刀都拿不稳，这时候还别人什么，往前跑就对了！”

“唔，殿教我，”安瑾几声气，摸到个铁链，颤颤悠悠地往上缠了两圈，“守正直而佩仁义，人善我，我亦善——啊！”

他惊叫一声。

没掉完书袋，孟寒舟已不耐烦将他一把提起，不停蹄地往前冲去：“你和你殿真是不是一家人，不一家门！书读多了，果然会读坏脑袋。”

外早已起瓢泼冻雨，豆大的珠砸得噼啪作响，织成一密不透风的雨帘。

药庐的动静，早已惊动了匪人，一批又一批的人影正朝此赶来，天地间赤茫茫一片，雨顺着坡倾，东一洼西一畦地汇成殷红的血泊。

他就这样一路从药庐东门杀，拎上了安瑾，又从药庐西门杀。

挥刀的手臂早已酸麻，刀刃上的血渍连凝都来不及。

不等孟寒舟稍作息，暗又涌来数黑影，刀锋映着火光，似乎要将整个药田山庄的守备都引过来。

已该天光大亮的时刻，但天还没有任何要返晴的意思。

但正如孟寒舟所说，今日铜门果然大开。

一个士微微低着，缀在一伙赶往前院侍奉使者的匪人后，趁跟了铜门。

正是贺祎。

他远远以目丈量一番，不难就找准了一座矗立在远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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