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远的事他想不到，也没功夫想，只是被急了带着一帮兄弟找条活路。

那就只能手拉手和这几万暴民一起“杀成仁”了。

“统领一病，手中无。”孟寒舟指了指桌上一块心，“粮、药、兵，都缺一不可。无粮草则士兵辘辘，无药材则伤兵损耗，无兵则难以对敌。你们尚且能打着劫富济贫的号抢掠补给，但接来呢？富总有抢完的时候，狗被急还会墙。几万张嘴问你要饭吃，还有民间百万双睛盯着你们呢。抢到最后，你们就不是为民请命的正义之士，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暴民了。”

可这活路越找越远，雪球似的不断变大，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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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般损耗之，之所以还能拥众数万，气势如虹，全靠被苛税得无路可退的受灾百姓源源不断的加。

孟寒舟刚要张，胡大海手指一压，转让那个半句听不懂云里雾里的王石去看看城门修葺的度。把人都支走了，这才让他继续说去。

所以城里，恐怕真不一定有第二个肯给他们医治的大夫。

那请示的人瞬间眉开目展，忙招呼着一帮人，搬东西的搬东西，抬板凳的抬板凳，伺候亲娘似的，跟着林笙往外去了。

“你们整天喊着‘杀贪均富’，大统领，你自己说得清，哪个是贪、哪个是富吗？大贪大富杀完了，小贪小富杀不杀？都杀光了，这世就能好吗？杀贪均富，说的好听，可人听你的吗？人心杂、各怀鬼胎，几万人瞧着声势浩大，实际不过是乌合之众，更别说打赢胜仗，为弟兄们谋后路。你如今的起事之罪，无论如何都已经坐实了，倘若想不足够赤胆忠心的退路……”

不肯承认自己会岐黄之术，搞得三角军受了伤也没人敢治，只能抓些土郎中糊，真遇上伤，多半要等死。

孟寒舟看着这三块摇摇坠的心塔，蓦地抬，故作好奇地问：“哎，你在绥县驻守这么久，不会真的是在等朝廷的招安使者吧？”

胡大海压着眉梢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
胡大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
“兵打仗，“名正”才能“言顺”，才能赢得百姓支持、招揽势力相助。你们如今此举，对朝廷来说不过是“暴民反贼”的小打小闹，杀的不过是几个贪官蛀虫，掀不起什么风浪。朝廷只是还没顾得上这里，等朝廷真要派兵围剿，你们扛得过几天？”

“三病。”第三块心叠上去时，几块已不知放了多少天糙发的糕，已经开始往掉起碎屑，“军中无师。”

“不从，你本就不是为了百姓，你是反贼！那从了？你们这边武一放，都隔不了夜，天没亮呢脑袋就挂在城门楼上示众了吧。”孟寒舟抱起双臂，叹息地摇了摇，“死路啊。”

林笙喝这杯茶，去了去寒气。他们要谈治国，而林笙只会治人，他叹气起，去帮孟寒舟收拾他搞来的烂摊：“我去吧。受了伤的集中到院里来，我一个一个看。你们这还有什么药，烈酒、，都拿来。”

胡大海默然，但角却突突地，他心多少恼羞成怒，压在刀柄上的手也克制地膨起青。

不然胡小河的腹伤，也不能拖了一路，直遇上初涉世的林笙才算捡回一条命。

又拿起第二块摞在其上：“二病，脚无、上无名。”

“那我假设一哈，朝廷派个人来说——”孟寒舟清清嗓音，学那些尖腔细调的传信官，“你不是恨贪富吗，好啊，你看，这几个就是鱼百姓的贪富，我替你杀了！再偿你们一钱粮，够了吧别闹事了。——你怎么说？信还是不信，从还是不从？”

但他也知，这小王八说的一都不错。

孟寒舟泰然笑：“那要看胡大统领想治什么病。”

当初一时冲动起了事，只是觉得这世不公，凭什么那群贪官地主在灾年里还能大鱼大、金银满仓，他们这些勤勤恳恳、老老实实的百姓，只能饿死冻死？！

他们一去，胡大海当即撕了面善的面，一掌拍得杯里的茶都蹦来三寸，他压低声音问孟寒舟：“你到底是哪边的人？你的君，又是谁的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