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还有几个男，也是林郎中外时救回来的。

卧房中，孟寒舟抱着药舂，地捣着药，再看看旁边排队等着要捣的几份药，忍不住问：“绥县外这么多生病的民，难你都要救了不成？”

林笙剪着药枝：“我闲着也是闲着，看都看见了，而且这些人都不是特别重的病，几服药就能好的，既然顺手的事，总不能见死不救吧？”

“如果救不过来呢？”

林笙沉默了片刻，笑了笑：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。”

他忽然想到什么，推开窗朝喊：“胡大哥，把墙角那箱连翘帮我抬上来，我要用。”

络腮胡的几个兄弟说是家里有事，之后不知去了哪里，他因为要照顾受伤针的那个，所以特意留了来。

那伤者被络腮胡唤“小河”，如今还昏睡着，时不时的会发烧。但好在年轻壮实，受得住猛药，腹的伤看着狰狞，却也并没有化脓。

络腮胡正赤膊帮伙计挑，听闻林笙叫他，立即仰应：“好嘞！且等着！”

林笙朝他摆摆手，说罢坐回来，促孟寒舟：“赶快捣药啊，一会儿徐娘的饭就好了，她蒸的馒可好吃了。”

徐娘就是那个带孩的妇人。

绥县势如此，客栈中原本的厨伙计都走了不少，只剩几个走都没走的小伙计。连掌柜都带着媳妇孩，去外地投奔亲戚去了，听说孟寒舟一行人还不打算走，就草草拟了个契，把这间客栈便宜租给了他们。

孩病平稳以后，徐娘就接过了给大家饭的活儿，如今一日三餐皆自她手。虽然比不上原本的大厨手艺，但是平淡家常，结实饱。

与她同住的王婆婆会帮大家补衣裳，寡-妇齐娘则负责浆洗。

还有一位话少的柳姑娘，林笙也不知她此前是什么的，不过她力气也很大，活净利落，会帮着喂刷，打劈柴。

有民找上门来求救，林笙也来者不拒，绥县百姓之间渐渐都传起来，说是来了活菩萨。一时间，求医者众……好好的客栈，不知不觉中又变成了医馆。

只是这些人多半付不起药钱，有手艺的就各司其职，没手艺的就杂活。

家桌椅不够用了，二郎便四搜罗废旧家，带人修修补补，也一样能用。

世萧条，到风声鹤唳，倒是这一方客栈院里闹闹的，其他人都在往外投奔，只有林笙在此“安营扎寨”——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奇景。

孟寒舟看着这满院杂七杂八份不明的人，心中暗暗慨一声，也只能接受……谁让那是林笙呢。

“林郎中，林郎中！”正扛着药筐上楼的大胡，突然在外面激动地喊，“你快来！小河醒了！”

“醒了？上来。”林笙放药剪，拍拍手上药尘，提着衣角快步去了。

“哎林……”孟寒舟看着他忙碌离去的背影，只好接过他剪了一半的药枝，叹了气，任劳任怨地继续。

而不远的病室中。

小河浑浑噩噩地醒来，意识就要坐起来，被一步夺去的大胡赶手忙脚地住：“可不能起可不能起！你这刀才好一，别被又绷裂了！”

“胡哥？”小河摸了摸腰间缠着的棉布，脸还甚是虚白，“我，我还活着？我这是在哪？”

“这不废话！”胡大哥连呸三声，去倒了杯温给他喝，“慢，嘴。咱们这是在绥县，你都睡了好几天了。”

几抿过咙，小河终于到肚上刀的刺痛，他微微呲了呲牙，脑里还有些恍惚：“我记着，我都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