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更半夜的，孟寒舟拧眉：“请林笙诊，现在？”

江雀哦了一声，去厨房寻摸一阵，端来了一大碗骨汤，和两张烙饼。骨汤本是小火慢炖着熬一宿，准备明早给林郎君煮小馄饨作朝的，倒是让个跑的给先吃上了。

“俺家的少爷是摔断了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小，比划了一，“本来在家里养着，但见着这一日比一日黑，请了几波郎中都说治不了。家里老爷急得不行，就有个郎中说，卢有个姓林的小神医，说不定能救。东家就赶忙的叫俺来请您。”

外面寒风瑟瑟，林笙就穿这么单薄一件，孟寒舟立跟去，将自己上正披着的外袍搭在了他肩上：“外面风大，好歹要多穿一件！”

孟寒舟顿时沉默住了。

卢因疫病致民生受创，新接任府官的仲岳便令取消了宵禁，得以让一些小摊小贩及夜市能彻夜买卖，酒楼肆的夜宵生意也好了很多。

孟寒舟知林笙不喜人磕，不等这人膝盖沾地，就一个领把人提起来了：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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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笙视线从孟寒舟上掠过一圈

江雀挑着盏灯笼，笃笃敲响了门框，从门里悄悄地喊：“孟郎君，林郎君睡了吗？”

“林笙，你怎么醒了。”孟寒舟一愣。

这男人说是家里雇的工，东家姓桑，来请林笙是为了家里病重的少爷。

林笙压就没睡着，他绕过孟寒舟门去，只跟江雀说话：“走吧，将人请来，我过去看看。”

男人刚爬起来，肚猝不及防咕噜一叫，他讪讪地捂住咽了。

江雀探朝里瞧瞧，说：“外面来了个外乡人，急匆匆的，说是经人介绍来请林医郎诊的。”

孟寒舟叹了气，拿了条毯，准备到茶榻上去凑合一宿。

工溜吃完最后一，拿袖抹抹嘴：“俺第一次来卢，这也忒远了，驴都累了。”

林笙问及是怎么伤的，这人也不清楚，只说是门游玩的时候被寇拦了路，抢了钱又伤了人。这桑家少爷运气好，才捡回一条命，但逃命途中摔山坡，把摔断了，伤得厉害，被救回来那天，整个半都被血染透了，吓人得很。

男见到他们来了，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，兜就拜：“神医！可见着神医了！俺家少爷伤得厉害，请神医一定要救救他啊！”

林笙听见了，看他一蓬，鞋上也沾满了泥灰，想是一路奔波赶路没有好好休息过，于是对江雀：“去问问桃娘厨房还有什么能吃的，给他拿过来，让他边吃边说。”

孟寒舟只好放信纸，轻手轻脚地披衣，推门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可不是吗？我都跟他说这么晚了，大家都睡了，让他明天再来，他说什么也不肯。说人命关天，见不到林医郎就睡在我们门。”江雀，他还要抱怨什么，一抬，忽然嘴-半张着不声了。

“绥县。”工说罢，上补充，“俺家老爷说了，诊金和车费都不是问题！只求林神医能尽早赶去，给俺家少爷看病！”

孟寒舟顺着他视线回，见是林笙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，正在听他俩嘀咕。

林笙随着去了前厅，便看到一个短褐衣的中年男正在猛喝，魏璟也在，正谨慎地打量来人。

他才躺，留了一豆灯烛在手边，正拿贺祎和方瑕的两封信放在一块再研究研究，这时原本已暗来的院里又起了亮光。

若非如此，这个时辰，外乡人本无法在街上行走。

这人也是又累又饿极了，见是骨汤泡饼，睛都直了，吞了几声谢过神医就不客气地坐就吃。一番狼吞虎咽之后填了个半饱，他才吃得慢来，有功夫说事儿了。

“很远？”林笙一愣，确实没听到门外有“嗯啊嗯啊”的叫声，“病家在什么地方？”

这工平常就是个活的，也不知桑少爷究竟病几何，只是被主家吩咐要日夜不休地来请林笙，这就骑着个驴来了。

林笙总说他幼稚，现在也不知到底谁更幼稚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