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瞄来瞄去。

一众世家公哥儿自然知了他是谁，都嘻嘻哈哈地看他趴在地上没有人扶。笑了一会，有人脑一转，唤他“林二公”，邀他一起来共饮会诗。

林笙兴至极，也顾不上尴尬，颠颠儿地找了个罅坐，以为自己得了世家的机会。殊不知，众人只是戏他，叫他来像酒侍一样伺候大家。

席间他被拉来扯去给人斟酒，更有甚者，让他端着喂嘴里，他也殷殷照。就连被叫来陪酒的娘，见他如此，比自己们还不如，都忍不住发笑。

大家心知肚明的愚他，耍的他团团转。

他还犹然不觉。

旁人戏他喝兑醋烈酒，他被呛的面红耳赤。旁人介绍他说“这便是险些了侯府少夫人的林家小公”，旁人笑起来，他也不知廉耻的跟着笑。

以至于孟槐后来一想起林笙，就想起那副愚蠢轻贱的谄笑，还有那气味刺鼻、低廉难闻的香料味。

林笙最终被一群公哥儿的七荤八素，最后去了哪里他也懒得知，约莫是被谁带走了。

但如今——

林笙上丝毫不见那媚俗的小家气。

他一袭素淡净，并无多余粉饰，只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，如一块洁净的白玉，又似一抔浸染药香的清茶。

若不是这张一模一样的面容，吉英亦找人证实，他确确实实就是当初随着孟寒舟一起来到文乡的，孟槐几乎难以认为他就是那个“林笙”。

但他需要林笙的医术。

上一世，他就因为边没有得力且信得过的大夫，而多走了许多弯路。

“林提领是上岚县人？我也在上岚读书多年，倒是没听说过还有林提领这等妙手。”孟槐盛了一碗乌羹，递到他面前。

孟寒舟无声冷笑，将汤碗接过去，撇去了上层油腻的浮沫，捡去姜丝和骨碴，才重新递给林笙：“他并非上岚人，只是此前一直游历与师父修行，才世不久，世不知也是正常的。”

林笙这才喝了两，顺着孟寒舟的说辞，了。

孟槐也没戳穿，又为他夹了一块鱼，笑：“原来是人弟。”

孟寒舟也夹了一块素瓜，把孟槐那块鱼挤到一边：“正是。”

孟槐看孟寒舟与他暗中较劲，中笑意不散，故作奇怪地问：“我听闻，嫂嫂与兄一并来了南方养病，嫂嫂如今可还好？不如将嫂嫂一并请来吃个饭吧。”

孟寒舟不吃他话这，张就是胡说八：“她虚，在家养胎，不方便见人。”

“咳咳。”林笙呛咳几声，在桌偷偷掐了孟寒舟一把，让他少满嘴跑火车。

孟槐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笙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
孟寒舟眉一皱，只觉得他对林笙似乎过于关注了些。便伸手过去夹菜，挡住了孟槐窥探林笙的视线。

孟槐拎来酒壶，不痛不的说了些没营养的鬼话，便要给林笙斟酒：“林提领，前几日我的仆从对你多有得罪，我敬你一杯赔罪。”

林笙只好端起茶来：“我不胜酒力，明日还要看诊，就以茶代酒吧。”

“请便。”孟槐一笑，未说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