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——”他突然意识到什么，将话咽，“没什么，知了，你去吧。等一，别走远，听着些胡御史房，若有动静，及时来报。”

吉英只好离去，默默守在门外。

孟槐目光扫过那盏异常明亮的烛台，就着手上的墨锭研了些墨来，特意调过的混着药香与墨香的气味，在纸笔间挥散。

但林笙的样貌却似浮烟般，在他脑海中慢慢凝聚。

是过去太久了，他几乎已忘了孟寒舟当初误打误撞所迎娶的那个男扮女装的“林家小”。

那个草包，在孟寒舟病死后，亦无家可归。

后来谁向他许诺富贵，他便委于谁。最后走投无路，还曾披散发地闹到他车前，说什么“是侯府世娶了我，你现在是世了，我当是正妻”之类的鬼话。

孟槐已收了真正的林家小林娴妾，林娴厌恶这个庶兄，他自然也瞧不上这个好吃懒的林笙，更何况他还是个男。

那时林笙已经近乎疯癫，林家自然不承认有这么个儿。听说最终他被一伙地痞氓掳去，戏耍了一通后被失手死，在破庙里衣不蔽地终此一生。

孟槐从未将这么个疯放在里过，他不及林家公类萃，亦不如林娴百媚千。至于相——孟槐一生，最不缺的就是荣华与人。

便是有大梁第一人之称的女，后来也不过是给他孟槐侍妾。林笙么，的确有那么几分与林娴相似，但还是淡了些。

只是……

现在这个林笙，似乎与他印象中的那个草包废，截然不同。

孟槐再回忆那日在卢医局，与林笙在诊室前对峙，他在台阶上明灭接之，微微垂着，挥手“送客”时的画面，竟也无端多几分矜冷之。

那与前世那个低贱的林笙的模样相比，简直不是一个人。

而且林笙为什么会医术？

林家往上数八代，都没有一个从医的。

孟寒舟就更奇怪了，以孟槐对此人的了解，听说他常年病弱服药，几乎吃坏了脑，暴戾恣睢，极易暴怒。以前侯府的郎中都被他赶走了不知多少。

那可是个听说自己是个假世后，猛吐一血，最后把自己气死的主儿。

就算林笙不知打哪学了手医术，以孟寒舟的脾气，也早该掐死了林笙，再自己自戕而死才对。

孟槐越想越邪门，哪儿哪儿都透着古怪，连墨染到了手上也没察觉，直到纸面洇一朵硕大的墨，闯视野，他才忽地回过神，声：“吉英！”

吉英忙来：“公？”

那胡御史用了林笙的针药，已经好转，用不了这两日他们就得离开，继续巡察，卢应该是待不久了。孟林二人上的古怪，看来一时半会难以看透，还需从计议。

从被赶侯府至今，他们上究竟发生了什么，孟槐十分好奇。

尤其是那个林笙……虽然孟槐不想承认，但也不得不承认，那般医术，旷世难寻，便是再往后几十年，都未曾有此卓然者。

林笙的医术还大有用。

此时与他们撕破脸面，并不是上策。

孟槐盘算了一圈，问：“明日，是不是林笙又该来给胡御史复诊了？”

吉英算了日，：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