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曹老年纪大了, 半聋，那领路的小衙吏费劲扒拉的解释了半天，他这才听懂了, 不是来送糕的, 是医局来了新的事人。

“稀奇事啊。”曹老慨着站起来, 奔着孟寒舟就握住他的手, “嚯, 这林提领好大的个！”

孟寒舟：“……”

小衙吏忙将林笙推过来：“老曹, 认错人啦！这位才是林提领！”

又对林笙说：“给医局看门的，叫他老曹就行。他年纪大了耳朵有背, 跟他说话要大声。”

曹老年轻时候是衙门潜火队里的潜火兵，后来救火时候被木梁倒来砸了, 落了病, 走路就不利索了。潜火队是没法待了，就被调到了卢医局来门房，这一待就待了一辈。

到如今耳朵也背了，睛也浑浊了。每天也没什么事, 就是晒晒太、喝喝茶，把脚这一小块地方打扫打扫。

“多少年没瞧见正经医官儿了！让我瞧瞧——”他眯着盯着林笙瞧了半天, 几乎快凑林笙脸上去了, 才终于看清面前这位年轻的小郎君, 顿时又懊丧，“这，这还是个娃娃啊！又是来混资历的！”

“说什么呢老曹！”小衙吏赶将老曹拽到一边，“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夫！别看林大夫年纪轻, 前阵城里发疫病，就是用了他的方给治好的！”

曹老纳闷了半晌, 终于反应过来：“是他？”

——那时城里闹，大家人心惶惶，不少年轻的都病倒了。老曹也觉得自己怕是撑不过这年了。要不是来了个厉害的郎中，给大家发了治病和防病的方，就他这个骨，早该去投胎了。

据说那郎中年轻有为，是外地来的。只是他瘸，走不远，成天就只能待在这破医局里守着，自然也就没有亲见过那位郎中。

他端是以为，再年轻也得是三十啷当，不然学都怕是学不来呢——没想到这小郎君竟然尚未及冠！

小衙吏见林笙尴尬，从中：“好了老曹，快带林提领去看看。”

曹老回过神来，忙领着林笙他们向医局里面走。

这卢医局离衙门倒是不远，还是个带跨院的四院，就在卢城的中间地段，距东西坊市、南北宅院都方便，位置属实是不错。

衙门里本是有官医一职的，例，是朝廷派遣一名提领为首，统领医工若。医局掌医差役，校正刊行医书，理药材，教谕民间郎中药人，裁断医案纠纷，必要时还会充当狱医给囚犯看诊。

医局一开始也为百姓开诊，但毕竟没什么油，医工们兴致不，不过是应付罢了。

到了后来，年不利，北边旱南边涝，粮都欠收，更不提药农了。加之朝中局势动，机缘巧合促使丹大兴，引得药价飞涨。

百姓们瞧不起病，而传承数代的大医们又垄断了药坊，许多普通郎中和药郎混不上饭吃，绝艺转行者、甚至改去卖壮药的，也比比皆是。

卢医局也是那段时候没落的——衙门官吏的饷银都快发不来了，更不提供养医局这边缘司门。

这些医工们本就非官非吏，只是提领从医中选来的，有些只是来赚份银钱养家糊，有的则是想混些资历去考京中的医士。见医局发不饷来，他们很快就走的走、遣的遣，最后连医局提领也拖家带投奔他。

卢医局最后只剩了一个空架，哪怕后来年景转好，上也早就把这里给忘了。

时任县令见有漏可钻，便假编了医工名册领空饷，老曹恰好就在名册上，他一个瘸看门的，无足轻重，正好可以盯着这破旧院别走了，这些年也就这样混来了。

“我来那年，医局里还是有官医的。”

曹老拄着杖，跛着一条，一瘸一拐地领着他们往里去，他回看了一林笙，摇叹了气：“这不都说无论什么世，人总要生病的嘛，郎中是最吃香的。你说谁能想到啊，这医局都能人走楼空……您二位小心脚。”

林笙跟着他去往医局。

廊和室结满了蜘蛛网，整个前院都已经遍生杂草，各样野草从青石砖的地里钻来，迅猛的都已到人的小。

书案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灰，呼间都觉尘土直往鼻里呛。靠墙的书柜上尘封着不知多少年未曾动过的案卷，好些都已经被老鼠蛀了。

只有几只陈年碎砚，几个药锅，和几卷书写了一半被随意丢弃的废纸，昭示着这里曾经也曾闹过，也有医工们待过的痕迹。

只可惜时移世易。

“我还以为这辈就守着个空院了，没想到还能见着朝廷派人来。”老曹从一堆杂里，扒拉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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