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赐福村中有一片空地, 背靠一大片从山坡上蔓延来的茉莉丛，当中搭了一筑木台，左右摆着两坛圣火, 看起来是平日里这些神祝用来给村民们洗脑的小祭台。

小祭台常年被火熏燎, 木灰黑。

不多时, 英华垌的所有使役、神女和工匠们就全被赶到了一片村中的空地上, 众人惶惶恐恐地左右张望, 颓唐不安。

贺祎起了幕篱, 远远地站在屋檐，透过薄纱望着聚集起来的人群。

他转过, 看到孟寒舟步履轻盈地走过来，本想与他说什么, 但见他那短茬茬的发, 不由一愣，视线在他脑袋上停留了许久：“你的发，怎么变得这么……”

“怎么样？”孟寒舟偏过，拂一拂发梢, 越加昂首，“不是烧坏了吗, 林笙给我剪的。”

贺祎看他这得意洋洋的表, 又听是林大夫给他的, 只好将“有怪”咽回去，改：“好的，净利落。”

孟寒舟卷了卷额前的……林笙说叫刘海，也十分满意：“是吧, 我也这么觉得。他说，我怎么都好看。”

贺祎无以言对：“……”

远守兵们将那些神祝和神使, 一并从地里提了来。地里冷，虫蚁横行，这群人跟着玉枢天师奢靡了多年，哪里还吃过这样的苦，各个儿变得蓬垢面，但仍然十分嚣张，声叱骂着天神降罪云云。

底被迫围观的众信徒使役似乎真的惧怕神灵惩罚，纷纷垂颅，瑟缩起来。

孟寒舟收起嘚瑟，正：“人全都在这了。你真的想好了？现在后悔，把这些人押去京城差，你而退，还来得及。”

贺祎抱着双臂，冷笑了一声：“你说得对，我把他们押去京城，最多是在我的‘贤名簿’上多添一笔，换不来什么好结果。还不如趁此机会为自己谋划。”

“开弓没有回箭，我已了选择，你又如何说？”说罢他看向孟寒舟，“现在你可以告诉我，这里为何会有矿产了吧？”

一阵凉风掠过衣梢，孟寒舟伸手接几卷来的茉莉碎叶：“茉莉。”

贺祎：“茉莉？”

孟寒舟颔首：“以前我跟着一名从良的舞姬学过酿酒。她以茉莉酒时，就曾说过，家虽，但野更为芬芳，要寻上好的茉莉，就要去有铁山的地方。东川铁场、岭台铁场周围的村落，常常漫生茉莉。她便去采。”

这两个地方的茉莉，一年能开好几回。若是赶上年景好，风调雨顺，有时即便过了十一月，仍然枝叶翠绿。而别的野茉莉，早已枯黄萎靡。

茉莉喜铁。

当时听过便随便一记，没怎么放在心上，但见了这英华垌漫山遍野的茉莉海，又见那沟渠中时不时涌的红浊……孟寒舟便又想起这桩来。

据说，当年东川铁场被世人发现，起因就是一场暴雨过后，泊突然被染红，宛如血海。

与景倒是十分相似。

玉枢天师如此好财，若真有通天的本事去勾结两大矿场，断不可能多年来只屈居北丘地蛇。他秘密豢养这些匠人，想必是自己发现了此有矿石，贪心大起，不愿献与朝廷，但铸铁过于明显，难以易，这才生了铸私币的念。

不过这也是孟寒舟的揣测，尚且不知矿在何。

在涉猎奇闻佚事上，贺祎自然是不如孟寒舟，他唏嘘一阵：“我倒没听说，你还有酿酒的好。怪不得，初在上岚县时，你要以酒行商。”

孟寒舟腰间剑来：“别在乎我那旧好了，先办正事。”

剑上寒光乍现，贺祎又伸手给他了：“正事自然要办，但话也要先说明白。你这把刀，每次用都要向我讨代价，这次甘心愿，又是求什么？”

此地之事明面上是邪民，尤其是玉枢还死了两个三皇的前卒，这消息是捂不住的，迟早会被其他人知。

但玉枢背地里涉及的铜铁矿产，目前尚不为人所知，若要昧此事，那玉枢这些人就断不能留，更不能发去京城受审。

贺祎必须赶在这里事态走漏之前，将尾理净。但他再不济，也是份显贵的皇，又有废太的旧恩怨，在外以贤名著，被人架起，不方便直接面给政敌留话柄。

所以他需要一把刀，一把好用、忠心、牢牢与他捆在一条船上的刀。

孟寒舟对他来说，就是一把最好的刀。

贺祎没有选择，但他不相信，这柄好刀会白白为自己所用。

孟寒舟撇起角笑了笑。

“还是你了解我。再好的刀，也需要一炉好火。”孟寒舟意有所指，“你迟早要北上回京，鞭莫及啊……即便得了这矿山，也需要有人打理吧？背地里这些脉络，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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