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游

虽说约的是两个时辰后, 但孟寒舟实在是忍不住，今天是他的生辰，林笙已暗示得足够明显, 他换上了最鲜亮俊朗的一衣裳, 提早很久就跑去了街。

此时天渐渐昏黄, 他徘徊了几步, 又觉自己来得实在是太早了, 显得很不稳重。

但来都来了, 总不能再回去。

等了仿佛一百年过去了，孟寒舟快把墙的蚂蚁窝看个来, 林笙的影终于现在视野中，他匆忙站直, 理了理衣襟, 摸了摸发梢，慌张地像个第一次来约会的小。

虽然他确实也是。

林笙看到他已经到了，一愣：“怎么来这么早？”

孟寒舟视线闪烁：“没有，刚到而已。你也来得很早, 还没到约好的时辰吧？”

两人说完，意识到彼此都没有“守时”, 又同时闭上嘴。

并肩走了一会, 周围灯火摇曳, 明明已经是搂在一起同床共枕的关系，可不知怎的，现却有失措。他余光看着侧的林笙，想, 这会儿该与他说些什么好呢？

今夜的灯很亮，今晚的人很多, 今天的你……

明明叫自己穿的好看些，他却只着了一素净的白衣，仿若纤尘不染的初雪，在时明时暗的光影中沾染上灯火的余温。

但，很。

“谢谢。”林笙，顿了顿，他又低声说，“是你说过，我穿白衣最好看。”

孟寒舟怔愣一瞬，才恍惚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。不过他向来脸厚，被揭穿了也不觉得羞惭，反而越发光明正大地侧目去看。

很快他就发现，林笙的白衣之，似乎还有一层。

但没有看清，一支舞傩的队伍就从后面涌来，为了引行人，各个披彩衣、手持摇鼓，向四周抛洒，与象征吉祥寿的松生。

彼此袖似一般从指间去，人一挤开二人，接着蜂拥而至的是接连不断的灯车。

隔着人，林笙朝他喊：“千灯塔！去千灯塔！”

“什么……？”孟寒舟一个字也听不见，一尊宏伟硕大的披着彩衣的神像堵在了前，好容易等他们行过，再去看，对面林笙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林笙被人裹挟着往前，踮脚环顾，四周人涌动，却怎么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抹蓝衣。

“今年的灯好亮啊！”

“是啊，不知用的谁家的蜡烛？”

“哎，听说前面燃音灯要亮了，快去看灯戏！去晚了可占不着前排了！”

一直被挤到街心，灼灼明光耀中，他抬一看，是已经亮起的千灯塔。数百盏的灯笼顺着架搭上去，四周垂落红绸，彩光溢，恍若白日。

林笙一层层地往上看，直看到端，见那盏最大最的燃音灯还没有亮起，他微微松了一气。

燃音灯由外双层薄纱笼罩。两层灯面之间有剪纸彩绘，一旦亮，灯芯气的动之，令轴转动，其中图案映光隐现，旋转如飞。立轴上亦有簧孔，气穿过簧孔，会谱泠泠乐声。

那是最灿烈的一盏灯笼。

也是林笙想给他看的，最璀璨的灯景。

“抓住你了。”手边霍然传来一温度，微微的息声自耳边响起，“还以为找不到了。”

林笙转，看到一双眸目灿烂的少年眉，他心腔中那缕不安很快平静来。然后慢慢回握对方的手，底温和低笑了笑：“嗯，抓住了。”

孟寒舟这回不愿旁边有没有人看，直接地握住林笙，到再来十尊神像也无法将他们冲散。

与此同时，一矫捷的人影翻上了塔，将火把伸向那大华饰的彩灯里。随着一声呼，燃音灯簌地被亮，朦胧的剪影在蒸腾的气中逐渐明晰。

只见翻涌波涛之间，一艘小舟陷浪中。一个小纸人形单薄地立在船，恶浪掀天、风起云涌，见就要将那蹁跹小舟吞噬。

伴着越谱越快的灯轴音声，以及灯人咚咚击打的腰鼓——

船小纸人搏鲨击鹫，迎浪闯行，浪疯狂席卷拍打，小舟摇摇摆摆几倾翻。

“咚——！”

一个鼓节转过，华灯骤暗，芯火余还微微拨着轴心簧孔，发海风一般的呜咽声。

须臾，灯再亮起时，浪息风止，鲨鹫消失，泠泠的音乐再次响起，小纸人一脚踩在船朦上，睥睨无敌，意气风发。

灯塔安静了一瞬。

“好！”众人峰起呼，“再来一遍！再来一遍！”

“再来一遍！”孟寒舟望着，亦随声附和起哄。船上的小纸人虽然简陋，但发型、衣着特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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