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兰寨郑某，男，十六岁。疟后寒战壮，休作有时，渴饮，红苔黄腻，脉弦，予截疟饮加天、芦三钱……”

孟寒舟写的飞快，落笔如云，纵横潇洒，衬得他前面的字迹勉只是个四方块。

“等这本簿写完了，整理成册，我想将它板印来，或许对后世有用。到时候就算我不在了，其他医者也可以参考这本书诊治。到时候你帮我想个名字……”

孟寒舟听着写着，走了神。

林笙侧欣赏他的字迹，叹：“当初你府里的小丫，说你也是谦谦君、勤学上，什么都是要争第一，我当时还不信的，原来是真的。真好看，像字帖一样——哎，这句不要写啊！”

“……”林笙看着纸上“三钱你府里的小丫”一行字，一时间有些失语，“写错啦，心不在焉的。”

孟寒舟顿了顿，把写错的字涂掉：“抱歉，你接着说。”

林笙瞧着他的神，伸手把笔放到一旁，簿阖上：“算了，累了，今天不写了。抱我去床上睡觉。”

孟寒舟一愣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，茫然地看着他。

林笙伸开手，拉过他的手臂贴在自己腰侧，言简意赅：“抱。”

孟寒舟恍惚着将他从石凳上抱起来，放在床上，把林笙的鞋袜脱在一旁。墙边谢吉已经抱着毯睡着了，睡眠质量好得让林笙忍不住喟叹：“还是年轻好啊，没病没灾，倒就睡，一看就是命百岁的料……”

“你也可以命百岁。”

林笙回过神来：“嗯？”

“没什么，我去给你拿药，再倒些。”

孟寒舟看他手掌上遮蔽伤的布条松散开来，泛红的伤痕，他心里一揪，起就要门烧，却被林笙一把勾住衣带给拽了回来。

“不用忙那些，上来一起睡。”

林笙把他勾到床上，掀开被贴他怀里，将他的胳膊圈在自己腰上，埋呢喃，“孟寒舟，这样会让你安心一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孟寒舟低，见林笙似乎是真的神不济，打了个哈欠后就枕在自己不声了。

淡淡的药香在两人咫尺之间萦绕，孟寒舟垂眸看着怀里的人，林笙肤白，也偏淡，以往只会让人觉得他似霜如雪，是好看清隽的。

现在孟寒舟希望他能像谢吉那样，黑得健健康康，还自带两团活泼颧红。

他反复试了好几遍林笙的温，摸了好几次的搏动，数着上一串心与一串心有什么差别。脑里也不住地胡思想——他睡得太快，是不是狂病前的困倦疲惫？他面颊好冷，会不会突发疟病寒战？

脑海里天人战了大半宿，悄悄把林笙脸颊了好看的血，才在夜尽时分闭上睛。

然而这迟来的黑甜并没有持续多久，天还灰沉着时，院外突然咚咚咚地跑过一个人，惊惶失地叫嚷着什么。这些旧屋墙薄，声音很容易就传了来。

林笙难得睡得有几分沉，没有醒来。

孟寒舟第一时间睁开睛，捂住他的耳朵，待一阵声音暂歇后，自己披着衣服悄无声息地推门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