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迷糊糊睁开辨认了好一会，才认来人：“小贺？你怎么没去训练。”

“训什么练，营里来了送酒的客商，还带了杂货在卖。统领给大家放了两个时辰假，让大家挑买东西。”名叫小贺的小兵过去把他扶着坐好，“正好酒家随行的有个郎中，我把他请了过来，给你看看病。”

阿远一听却张嘴拒绝：“我没事！用不着看郎中，多躺一会就好了！”

小贺知他是心疼吃药的钱，抱怨：“你都躺了好几天了，再躺去，统领都要把你赶去了！你就放心的看吧，诊金我替你了！等你以后发了饷再慢慢还，行吧？”

阿远也是不愿旁人替他破费，两人都是好心，但都糙，争执起来跟要吵架似的，林笙被吵得耳朵疼，只好声缓和：“你们不要争了。我先看看况吧，看得好再说诊金的事。”

“就是，先看病！”小贺顺坡驴，二话不说卷起同伴的袖，就把他手腕往林笙脸前递。

那阿远似乎是看不清人，所以乎乎的，被小贺拽了两，更了，脸也变得难看起来，一只手捂住嘴，瞧着是想吐。

林笙轻轻在他脉门上，观察他这个反应：“想吐，是从那天矿回来之后，就这样了？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？”

阿远意识想，但一动，他就难受，忙止住脑袋，“嗯”了一声：“那天我在边值守，矿里有役工闹事，两伙人打起来了。统领让我们把他们分开。”

“当时受伤了？”

阿远面纠结：“我也记不清了，反正的，都是犯了罪送来的役工，脾气都不怎么样。拿着挖矿的锹凿锤啥的挥，大家都受了不少伤。我记得……好像是脖后不小心挨了一吧，当时脑一空。”

旁边小贺拿了一个陶茶碗洗净，倒了碗给林笙喝，抢着说：“就是铲后边那个把手！那天他回来时候就瞧着恍恍惚惚的，我跟他打招呼，他竟然说胡话，还问我家书寄去了没有。我寄家书都是三天前的事儿了。然后他倒睡了一觉，再起来的时候，胡话是不说了，却开始嚷嚷……然后就一直到现在。”

林笙暗暗想了一，后颈遭受了击打，说胡话，还讲三天前的旧事，应该是发生了暂时的逆行失忆。看来当时那一打得不轻。

他把着脉的同时观察起这个阿远来，见他坐在床边，像个小老似的微微驼着背：“你坐不直？是以前就这样，还是受伤以后才这样的？”

阿远僵得不敢动：“坐直了背疼，这样窝着舒服。”

“那你说说看人有鬼影是怎么回事？”林笙又问。

阿远怕他也觉得晦气，支支吾吾了半天形容说：“我、我说不好。就是总瞧着，人旁边还有个影，黑乎乎白--的。那鬼影一现，人的脸就会变得模糊，就跟人魂魄窍了一样……”

林笙伸两手指，在他近前晃了晃：“那你现在看我的手，这是几个？”

阿远：“两个吧？”

林笙起走到稍远一些的位置，约莫是屋明暗不定的地方，又抬起手指晃了晃：“现在这个是几？”

阿远眯了眯睛，又睁大努力地看了一会，不确定：“好像是四五个……”

小贺急：“这还是两个！郎中，他这是什么病？”

林笙走回来，前后左右地盯着阿远看了一会，抬手撑开他的拿烛火照了照，摇摇：“你不是看到魂魄，只是重影而已，睛疼吗？”

阿远摇摇，又：“有酸，但不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