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胳膊都在发抖，手指更是颤得如筛糠一般，但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。他脸煞白地睁开看了看，见那锋锐利刃就在自己虎间，离指不过几分距离。

轰隆一声，天际炸起一声惊雷。

接着瞬息，就有倾盆大雨落了来，哗啦啦地浇向地面。

雷鸣之间，天光明暗一瞬，李郎中偏看着前的少年郎，瞳黝如墨，眉冷淡，如地府而来的煞神一般。他惊恐得一时间不敢动弹。

“哎，扎歪了。”孟寒舟可惜一声，“不要，再来一次，这回一定能找准。”

他-在桌上的刀，桌面便被扎一个来，李郎中骇都骇死了，见他再度举起手臂，怂怕得两战战，直和上牙打架。

孟寒舟“嗖”一声划过匕首——

林笙轻声：“寒舟。”

孟寒舟一顿，匕首掠过李郎中的鼻尖，划一刀风。他啧了一声，将匕首在掌心转了两个刀，闲懒地收了回来。

李郎中一，跌坐在了地上，忙不迭地往后蹭了两，扑向林笙的方向大喊：“林郎中，我知错了，我不该见那诊金丰厚就迷了心智，草率此诊断——你说说好话，救救我吧！咱都是同行人，犯不着大动戈的……以后你说什么我什么，绝无二话！”

他都一把年纪了，要是真砍了手指，以后连谋生的本事都没了，丢人不说，怕是要饿死。

林笙盯着他看了一会，斟酌片刻。

这个老郎中，虽然有几分财，在谢玲珑这事上是草率了不假，但不全算是个毫无本事的庸医，还是有一些真医术在的。至少从今日诊脉验一事上，他准确率其实也不低，错的两个都是有迷惑的病例。

大夫也是人，难免会有错诊的时候，重要的不是从不错，而是知晓自己的能力极限在哪里，而且发现错误后能够及时改正。

林笙：“你的手指，今日暂且寄存在我这。但是此后五年，你需每日都留半天在六疾馆，为贫苦百姓诊治疾病，不得收受钱财。”

李郎中赶：“好，好好！我明日就去——”他又瞥见旁边转玩着匕首的孟寒舟，立又改，“不，我这就去！上去！我保证绝不收一文钱！”

他连带爬地往外走，连着大雨也顾不上了，踉踉跄跄地十分狼狈。

孟寒舟看着他的背影，有些不满：“这就放了？不如砍了他的爪。”

“培养一个经验丰富的郎中不容易。而且六疾馆实在是缺人，我一个人着实不够。”林笙心平气和地收拾起东西，“他也不算罪大恶极，多就是嘴贱贪财，此番若是能老老实实在六疾馆义诊，也算是弥补，倘若他还耍招，你再去切他手指也来得及。”

“你就是脾气好。”孟寒舟把匕首回腰后，用外衫遮了遮，他见林笙往隔屋去，竟然又重新拿起了刀，还从挎包掏一团针线来，“都结束了，你这又是什么？”

林笙卷起袖：“兔也要有尊严吧，我把它们完整，好好地把它们葬了。对了，一会儿雨小，去买些兔吃的东西吧，到时候一起葬，也不算亏待。”

他很快手脚麻利地将被开腹的兔重新合起来，然后装盒里，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