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得又很晚，每次等他回来时，孟寒舟已困得睡着了。

大概是方瑕派了家丁跟着秋良，那帮混混不敢碰，这几天都没有再敢现在他们前。

日难得清静了一些，林笙在六疾馆的名气也越来越大，闻风而来的病人也越来越多。因为再重的病也只收十个铜板的诊金，甚至还有专门从乡跑来看病的。

于是回家的时辰便越拖越晚。

只是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。

没了孟寒舟整天黏着，林笙一时间竟还有不适应，有时候一伸手想要个什么东西，再没有人心有灵犀地第一时间递给他，落了空，林笙才突然想起来，孟寒舟去了万铺帮忙，已不在边了。

不知怎么，还有空落落的。

这日林笙从六疾馆回来，又是夜了，二郎和秋良睡得横七竖八，打着呼噜，衣服都睡得卷了边，大敞着肚。

他先拿了外衫去侧屋，给二郎和秋良搭上肚。

然后回来将糟糟的桌面收拾整齐，桌上铺了好几层纸，绘着一些柜架的草稿，地上许多写错的纸团。还有二郎突发奇想，画了一个可以推着到走还能储的车，林笙看着竟觉得与现代的小吃车有几分相像。

他捡地上纸团的时候，发现桌放了一盏漂亮灯笼，竹骨柄，柄上刻着防的吉祥纹，灯罩用的是防防的好蒙，纸上简单画了簇素净的兰，最缀着防风用的竹叶形挂坠。

林笙以为是他们从方瑕那儿拿回来用的，估计不便宜，便扶正了没有碰。

去到主屋，他将孟寒舟手里攥着的账本了来，放在一旁，才屈膝上了榻，忽然孟寒舟动了，朝前一侧就拦腰揽了过来，脸颊贴在了他的小腹上，将他当个大布娃娃一样抱住了。

林笙愣了一，将他推了推，便看到他的疲。

“唔……林笙，回来……夜，给你灯笼……”

孟寒舟喃喃说起梦话。

林笙仔细听了一会，才分辨他说的是，夜路太黑，要给自己一盏灯笼。

……原来，那灯笼是专门给自己的？

孟寒舟这阵在方瑕那里什么，他其实不知，只知每天早上他醒来门时，挎包都会整齐地挂在门后，包里总有一筒或两筒解暑的汤—— 一开始是煮得混混沌沌的绿豆，后来是糯糯的甘薯甜，或者会变成清苦回甘的莲糖。

虽然孟寒舟依然用不好柴火大灶，始终不一顿火候正好的饭菜，唯有这简单的汤可以成功。林笙没说过难喝，也没拒绝，孟寒舟就一直心照不宣地着。

林笙看看趴在自己上睡熟的人，没来由心里一，没忍心将他掀去，抬手摸了摸他的发。

早上起来，孟寒舟又不在了，林笙有时候纳闷的，这人究竟是怎么到转着那么沉重的椅还能悄无声息的。

他实在没想明白，但是打开竹筒一看，今日的甜，是自己制的酸梅汤。再一转，果然看到昨夜见到的那盏漂亮小灯笼摆在了挎包旁边。

背上挎包，林笙大白天提着盏灯笼，一如既往地整理好院落，带上院门来，扭看到隔的卢文在院中踢转腰锻炼：“早呀，卢钰。”

卢钰侧耳一愣，忙朝声音挥挥手：“林医郎早，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吗？”

“嗯？”

卢钰一笑：“因为林医郎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兴。”

林笙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