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林笙班

“何人在此聚众喧哗！”一小伙巡缉队挑着灯火小跑过来, 领的便是今晚值夜的役，李佑。

这人是衙门巡缉司的一名巡捕役，不大不小的官差, 手底着几十号弓兵和快手, 负责缉捕盗贼、捉拿犯人。别的役都使唤人, 但每逢这姓李的值夜, 都是亲自领兵巡逻。

大家见了都称他声李爷。

李佑吧, 说好听是铁面无私, 说难听就是冥顽不灵，兄弟们惹事要是遇上别的役, 小钱还能贿赂打发过去，要是碰上这个姓李的, 少说先赏三天牢饭吃。

疤脸把往后藏了藏, 方才还朝小弟们扬威风说“怕他作甚”，现见了正主，仍耸起双肩摆一副恭谨的模样：“李爷，这么晚了还在巡街呢？”

李佑止步看了看他, 啧一声，板着脸问：“怎么又是你们, 才放来几天, 就又想吃里边的饭了？”

“哪能哪能！”疤脸忙丢了, 谄笑两声，“兄弟们就是寻常个债，正跟人好声商量呢，没动手也没打架！李爷, 债不犯法吧……”

债是不犯法，只要别惹事端、闹人命, 衙役便是看见了也就是睁只闭只，呵斥两声就完了，实际上也懒得。

但李佑瞧着这一伙人气势汹汹，还拿着，看着就不像是在好生商量的样，再者说，这帮人前科累累，三天两惹是生非，整日衙牢就跟回家一样，嘴里没一句实话。

那疤脸也没指望他能信，左右这状况，也不可能再捉那秋家小了，还是找个说辞好快快脱罢了。

“李爷，那你忙、你忙，我们话都说完了就不叨扰了，先走了！”疤脸忙招呼着一众小弟，呼啦啦撒扯呼。

李佑一双鹰目，盯着他们消失在街尽，这才收了目光，落在余等人上。他视线从林笙上扫过，上逡巡了一遍，认他来：“是你。”

林笙一愣，看看左右，确信这役说的是自己，可他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此人。

李佑提醒：“刚开的时候，在文乡，暴雨压塌了房屋，我带人去给一姓包的收尸。你与那死者遗孀关系匪浅。”

文乡那面朝黄土背朝天，几辈不来一个读书人的地方，林笙这样白白的俊秀少年郎，便显得尤为突兀，自然让李佑印象刻。

林笙仔细想了，才恍然啊了一声。

原来那时候是他带队去的文乡。

不过林笙依然对这张脸没什么印象，大概是当日着雨，这群活的衙役们都披着蓑衣斗笠，除了那屋商谈的文吏，其余的也瞧不上面容，他也没仔细看。

李佑也只是见林笙熟便这么提了一嘴，没什么别的意思，他了腰间的刀，肃目沉声：“这伙人虽算不上什么亡命之徒，但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，你们便是再缺钱，也不应该他们借。”

秋良忙冒来，捡起地上团成一团的字据递给他看，凄然哭诉起来：“李爷！冤枉啊，我没有借过他们的钱！我就老老实实在城里卖酒，是他们拿着这纸，追着我跑了半个城！我鞋都跑丢了……”

李佑抖了抖那纸，落一看，简直给气笑了：“简直荒唐，便是黑赌坊也没有敢要日息一百两的。这字据潦草得很，也没有双方签字画押，不得数，不必理会。他们若是再拿这玩意来夹缠不清，你们径直来衙门伸张。”

听他都这么说了，秋良拍拍脯放心来，赶谢谢李役。

李佑摆摆手，只叫他以后行路事警醒小心着些。

至于后那群沙弥们，虽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，见此间事已了，便也不再逗留。李佑见天已晚，便派了两个手护送这群小和尚城回寺，又叫了个弓兵带上灯笼，沿路送了林笙几人一段，以防那疤脸趁着夜黑跟踪报复。

秋良胆小，也不敢自己走夜路回庄了，便跟着林笙他们回了家。

一院锁了门，他心惊胆寒地松了气，然后才后知后觉自己丢了鞋的那只脚，脚底在逃路中被磨破了，他借了瓢冲洗了一，疼得龇牙咧嘴：“真是惊险，要不是遇上你们，我怕是现在早遭了黑手了。”

“呀，这是怎么了！”二郎坐檐正拿小钻刻木纹，见秋良一瘸一拐的，忙把小凳让来给他坐。

林笙把路上的事简单说了，翻瓶魏家医馆的伤药，递给秋良。

二郎听得惊讶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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