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一群人火朝天地着活，说着这样那样的问题，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那舞姬说话。她们有的人脸上带着疤，有的人缺了几手指，有的人其貌不扬，但她们满面笑容，脸上仿佛始终带着万丈光彩。

“我以前是个烧坊家的女儿，跟家里阿爹学的酿酒。后来家逢变，被迫落籍了。”舞姬挨个去看了麦和，她也有着婀娜的姿，朗明艳，“但手艺我从没落，落籍时我攒了很多的钱，找机会赎后，就开了这间小烧坊，请了这些姑娘们活，一起酿酒去卖。”

她语气释然，好像落过籍也算不上什么大事。

“虽然不是什么名酒，但当亲看着一粒粒麦、一颗颗米，在自己的手里，调成多多样的滋味，最后变成甘醇酒，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。”

她抓起一把麦，如金黄沙漏一般向孟寒舟手心：“你要不要试试，酿一小坛自己的酒？”

于是糊里糊涂的，孟寒舟消解苦闷的方式从喝酒变成了酿酒。

他酿的第一坛酒其实失败了，很难喝，又酸又苦，他永远记得那个味，也记得那个午，众酒娘还有舞姬掌柜一边笑话他，一边嫌弃得四散奔逃的画面。

孟寒舟还给那坛酒取了名字，从封坛的那日就取好了，只是开坛后过于难喝，他实在羞于提起，也就作罢。

舞姬从不藏私，不是对他，还是对其他酒娘，即便是最细节的东西，她也会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地讲。

就这样，孟寒舟往来烧酒坊大概半年多，从酒是粮的都不知，到亲手酿一坛甘芬芳的酒，仿佛心也在慢慢变好。

但一直隐匿在暗的病在不知不觉中正一蚕着他的，孟寒舟逐渐咳不止，而且到脑昏沉，四肢疲乏，直到有一天，他突然昏倒在去往酒肆的路上。

不知是谁，将这件事传得黑白颠倒，说曲成侯世日日跟一帮女人厮混在一起，关着门也不知些什么害臊的事，还跟一个赎了的老--女不清不楚，所以年纪轻轻被掏空了，昏倒在大街上实在丢脸。

言传到曲成侯耳朵里，他然大怒，叱骂孟寒舟仍是侯府世，应自知份，即便胆迷天任胡来，那也是私的事，要将尾藏好。如今却被人传这样难听的闲话，实是笑柄。

他不问缘由就让人把孟寒舟行关在院里，丢给周氏看，禁足了半月有余。

等孟寒舟终于找到机会，让人去那烧酒坊托句话的时候，却被告知酒坊早已人去楼空——在他禁足的第二天，城外的烧酒坊就被人砸毁，连城里的酒肆也因“意外走”而塌成一片废墟。

舞姬一生心血毁于一旦，实在扛不过去了，被迫带着那群无辜的女们离开了京城，另谋生路。

从此了无音讯。

对那时的孟寒舟来说，那是一群温和贴像阿姊一样的女，也是一段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的日……那是他最后一避风的港湾。但这些好像上一个泡沫，啵的一声就碎了。

随着健康一起崩溃的，是孟寒舟逐渐郁偏执的。

他了一番功夫，找到了当日嚼的人，说来可笑，那不过是府上一个负责给周氏备车养的夫，知她向来不喜嫡，所以某日周氏乘车外上香回来时，他接过缰绳，就随胡说八诋毁了一番，指望周氏一兴，给赏钱。

周氏听后也确实一顿暗喜，随手甩了他买糕剩的十五文铜钱，暗示他去门再等着给曲成侯牵。

为了十五文，他们毁了人家积攒了半辈的心血所经营的酒肆酒坊，毁了十几名无辜女的生计。

孟寒舟让人把被五大绑的夫扔院里来，当着其名曰来“探病”的周氏母的面，从床前的屉里摸一把剪刀，一刀剪了多言者的。

在那人撕心裂肺的嚎叫中，的血瞬间涌了来，在孟寒舟的手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