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碍事。”沈遇淡淡笑着，他一也不觉得疼痛，只要能看见阿娆的笑靥，这都算不得什么。

“再过半个月吧，到时定有满树桃，能酿几大坛桃酒。”沈遇想逗阿娆乐，没想到她却越发失落。

“真。”阿娆目不转睛，眉尽是满足。

“喜！”风声如涛，沈遇怕她听不清，又再抬声音喊了一遍，“我喜你，真心喜你！从第一看见你时就喜，只增不减！”

阿娆的泪随风飘洒，鼻涕也忍不住落，全沾在了沈遇背上。有他这句话就够了，哪怕只是可怜她时日无多而说的谎话，她也愿意选择相信，至少心底会舒服些。

沈遇，她想什么他都会答应。

她脸上的泪痕在星月的光辉闪闪发亮，似一颗凝的珍珠。沈遇抑制着的郁气，努力扯笑容：“去，现在就去。”

阿娆心底有一丝动，若是她的生命里不曾有他现，即便是命百岁又有什么意思。她朝着山川大喊：“沈遇，谢谢你——”

阿娆这才敢走近，见树上只结了零星数颗骨朵，失望垂眸。

郊野空旷，天地间仅他们两人并一匹。阿娆觉得轻快极了，放声大喊：“沈遇——”

她抚摸着，声音既低又轻，像棉絮一般：“我有好多心愿未完，你能不能帮我？”

阿娆角落两行泪，嘴角却轻轻扬起，缓缓：“儿时听一位娘娘说，海上的日特别漂亮，我一直盼着能去南边看海，现在大概是来不及了。我想，既然见不着海上日，那去看看山的也好。”阿娆仰面问沈遇：“你能不能陪我去？”

他们到山脚时，夜空仍是墨，沈遇挑了树枝给阿娆当拐杖，牵着她的手向上爬。他走在前面探路，帮她拨开枝桠，不停提醒她当心脚。阿娆的手被他握得沁汗，却也甘之如饴。

“你喜我吗？”曾经觉得有千金之重，难以启齿的话，在面对死亡时都轻如鸿。

“以后我带你去海边看。”沈遇将她的手握得更，若阿娆能安然度过此劫，他将来定带着她走遍天，看遍景。

“万一是真的呢？”阿娆轻轻推开他的手，她已好最坏打算，接受了那样的结果后反而变得冷静，不想哭闹，只希望能趁最后这时日些什么，让自己少遗憾。

见阿娆这般数着日，沈遇心如刀割，他握住她冰凉的手：“别说胡话，都还没确诊，别自己吓唬自己。”

声音在山间回，沈遇一笑，也朝着同一方向喊：“苏娆，我喜你——”

阿娆脸上漾着笑意，回看沈遇，这才发现他的衣服被荆棘划破多，还染着些许血迹。

夜渐地褪去，东边薄而瑰丽的光芒。沈遇仍未松开阿娆的手，两人并肩立在山巅，看着日光唤醒人间。

“酿再多我也喝不上了。”现在连半个月时间对她而言都是奢侈，也不知人死之后还会不会有意识，还能不能远远望一望这片盛开胭脂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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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？”沈遇策着，声问她。

朦胧月里，一匹骏奔驰城。阿娆抱着沈遇，风从耳边掠过，鬼哭狼嚎一般，她却一也不害怕，只觉得沈遇的背温极了，他发丝的味也很好闻。

提着灯在树前走了一圈，好让阿娆看清楚它们的真面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