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凶恶的目光在阿娆和沈遇之间逡巡，阿娆可不想让人知她堂堂监国拿酒坛砸人，赶指着沈遇说：“你怎么能这样，自己摔倒了还拿酒砸人。”边说边退回车上，小声吩咐车夫赶走。

沈遇这回学聪明了，挑了块平整的地方，先用脚把碎石扫开才跪请安。

裴家本已要把主位让给阿娆坐，阿娆推说政务繁忙，只向新人了贺便告辞了。阿娆知，她以监国公主的份在场，只会令别人拘谨，心意到了也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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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娆莫名气忿，没好声气地说了句：“你可真是有心。”

阿娆忽然记起，几年前金国的几位王公主来过关河，有个公主很喜他。莫不是沈遇在关河的名声臭了，惦记着上金国讨媳妇？

“你还有别的事要说吗？”阿娆气呼呼地，果真是相见不如想念，她恨不得把人扔湖里去。

阿娆差喊声，她完全忘了这回事。掐指一算，金国国王今年过的该是五十大寿了。这么大的寿辰可不能随便拿什么特产应付，更不能没半表示。沈遇若是不提，今年她可能就该把金国给得罪了。

可沈遇怎么想起这事了？

为了向裴之勇施恩，他与袁菀的成婚那日阿娆亲自到场祝贺。其实阿娆心里极不愿看见那红彤彤的喜堂，总觉得自己站在那儿跟个笑话似的。同龄的女都是挽了发的妇人，抱着孩牵着夫君，只有她孤独地和一群男比肩而立。

阿娆想，大约是因为裴之勇要与熙国公结亲，燕王要对他施以恩惠，确保他不会倒戈。阿娆倒也乐意提裴之勇，袁青已经以未来大舅的份与他聊过，此人虽是燕王一手栽培，却也心系天苍生，不是个愚忠之人，未必不能拉他们的阵营里。

沈遇微诧，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是哪句话得罪了她。

正巧，原先在湖上泛舟的一对男女靠了岸，那男一船舱就被酒坛砸了脚，疼得大叫了一声。

酒香越来越，似乎已离她不远，还没睁已听见侍卫在拦人。

“沈太傅请留步。”侍卫一时忘了改，沈遇笑笑，：“沈某如今只是一介平民，赵爷抬举了。路过此正巧见公主在，过来请个安而已。”

这答案虽是阿娆已猜到的，可沈遇如此直白却是乎阿娆意料的。湖微风袭来，带着香甜酒气，令人熏醉。阿娆沉默了许久才恢复了在上的端正：“你找本所为何事？”

他想她了，想知她最近过得如何，想和她说说话。可是这番话他只能在心底默念一遍，开时只：“草民虽已不在庙堂多日，倒也还记挂着那些打过的人。想着过些日就该是金国国王的寿诞了，想托公主替草民向老国王句贺。”

沈遇本以为她会想上次在沈府里一样，与自己聊聊风雪月，哪怕跪着听她说上个把时辰他也是乐意的，可阿娆似乎很不耐烦见他。他只得捧起了一只酒坛，说：“草民近来无事，酿了些桃酒，不知公主是否赏脸一试。”

时，燕王果然答应了从京备军中调人手给安毓嵘，而他提的要求倒也简单：提裴之勇。

“是知公主今日会去裴府贺，特地来碰碰运气。”沈遇直言不讳。

湖上莲正茂，一艘小舟在湖中摇曳，烛光映照两个人影。阿娆独坐车前，静静看着月影波光，忆起从前。她终究是忘不了他，时间越，越是淡忘了他倒戈相向的绝，反而常怀念有他陪伴的时光。

离开裴府后她没回，裴府离神庙很近，阿娆便让车夫往湖边去。

“若是有酒就好了。”阿娆自言自语，很想念酒后微醺的觉。话才说完便闻见淡淡的桃酒香，她闭上气，喝不着闻一闻也是好的。

“沈公是偶然路过此地？”阿娆满目狐疑，沈府离此距离甚远，沈遇怎么会拎着两壶酒偶然经过。

阿娆又想起那个金国的公主也是喝桃酒的，顿时气不打一来，抡起那酒坛往湖里丢。

阿娆抬望去，沈遇拎着两小坛酒笑盈盈看着她。阿娆心微咯噔，犹豫了半晌才决定让他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