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来的小商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轩辕世界的读书人哪有这么惨的？便是一个小小的秀才，能够调和邻里，和睦乡亲，在乡中都是极受尊重的人，哪里能那么穷？

这是文官之路的铁律，想要在这个系统里面就班的升官，不得不注重“资历”二字，资历不足，任你本领通天学富五车，或者简在帝心朝中有人也是无用。

人都八卦，他既然有问题，当然有人心的为他解惑：“顾大人与其他读书人不同，他谨守圣人之志，除了官俸之外不取一文。他家原本小康，有些家私，但他又不理家务，结庐而居为亡父守孝，几年间便败落得净净。后来来当官的时候，连童仆都养不起一个，又有弱妻老母，怎能过得好？”

陈直一挑眉，惊：“顾大人怎么会争不过叶行远？只是他这庶务官，未免委屈了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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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翰林院的，至少也是士吧，何至于窘迫至斯？

用这样的人选去与叶行远相争，那就是狮搏兔，还用足全力，只能说有些可惜，怎么可能会输？

无可讳言，如今叶行远风最足、名声最响、功劳最大，但是比起资历，他不如顾炎修。

尤其是顾炎修说话也不好听，他说，“吾本有廉，何必以银养之？只闻圣人云廉者不受嗟来之，哪有廉者取民脂民膏的理？”

要真是连顾炎修都争不过叶行远，那丢的脸可就大了！

朝中虽有好友，但一般也没什么人会自找没趣来与顾炎修说话，所以无论是上朝散朝，他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。

旁边有知的又补充：“这二年顾大人升官转了礼，俸禄了些，比往日已经好了许多。当初他在翰林院的时候，那才叫一个清贫，听说每日里白度日，苦不堪言。”

最关键是就是顾炎修只拿俸禄，其他收碰都不碰，这才是他这么穷的关键。别说是收人家的钱，便是隆平帝同意颁的养廉银，以及各地的冰敬、炭敬，他都统统一概不取，斥之为“阿堵”。

所以同僚们和上司都对顾炎修敬而远之，不过他自己却并不在意。

“这官儿乌纱，怎么连一把青菜的小钱都要省？”隔小商贩是新来的，看这形目瞪呆，问那卖菜之人。

对手是叶行远，那就意味着什么都有可能发生。宇文经自认是天最了解叶行远的人，也知天州知府这一役，最后的胜利者，仍然不知是谁。

虽然没有仕，但陈直也是读书人，又是自于官宦世家，自然知官场的规矩。当今之世，圣人之当然是唯一选人才的标准，但大家都是千军万过独木桥，从科举拼来的人杰，再要从中提晋升，最关键的一条原则，便是“论资排辈”。

这其实让礼尚书萧老大人尴尬的，但又不好说顾炎修，礼本来就没什么外快油，这些明面上的银两反而是收的大。若是不取，家中日难过，但顾炎修不拿，同僚们拿了，难免觉得面上不好看。

顾炎修年纪比他大，仕比他早，品级比他，纡尊降贵从礼员外郎这样的清贵之职转为外放，要一个天州知府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？给他这个职位，地方上都会觉得委屈了这位大孝。

路过集市，顾炎修买了三文钱的豆腐，又抓了一把青菜，卖菜的与他要账，他却一言不发，转就走，也没人敢阻拦。

“我如今只怕这次诸位大佬又要偷不成蚀把米，若是抬顾炎修与叶行远相争，真能将他压去也就罢了。万一不成……这可就成了大笑话。”宇文经回首望着严府大门，双眉蹙，声叹息。

宇文经叹息：“若以常理，当然小顾不会输，但对手是叶行远……”

顾炎修。

卖菜的叹气：“你也不要这么说，顾大人是难得的清官，还是个大孝。他虽然是大官，但俸禄有限，又不搜刮民脂民膏，家里时常揭不开锅，拿我这一把菜，实在不愿给钱也就罢了。”

这不是把所有拿了养廉银的同僚都骂去了么？

了早朝，顾炎修慢吞吞的走在路上，他材大，面肃然，双眉黑。上官袍穿得久了，洗了多次，泛陈旧之。他不坐轿，不骑，每日上朝都是步行。他家住的其实也不是近，每日路上就要走小半个时辰。

顾炎修却相信这天州府知府已经是自己的中之——不过他也并不因此而兴。

所谓非翰林不得阁，所谓不历府县不为封疆，从某程度上说都是资历的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