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使司衙门既然有杀威的规矩，平时打死几个人也不奇怪。若旧例，便是照着病死上报，反正这些犯人都是大案要案的重犯，又有谁真正在乎他们的生死？

到了察使司衙门，报个暴病而亡，用一块草席卷了，直接往葬岗一扔，这便是旧例。

叶行远没什么德洁癖，认为对这恶人给这结局也不是什么坏事。但今天的形确实有些不对，佯作不知，便不动声：“既然如此，就这般理罢了。”

他不愿看尸的厌恶模样，退后衙，暗暗吩咐陆十一娘派锦衣卫盯上理尸的几人，若有意外，立刻阻止。

陆十一娘领命而去，不一会儿便将人都逮了回来，愤愤报告：“这些刁胥吏，卷了尸门便上了一辆车，哪里是去城外葬岗，是要往天州府衙门送，看来是想摆大人一。

兄弟们已经将他们全擒，尸首也带了回来，看他面容青紫，七窍血，分明是中毒模样。要是天州府衙门找苦主闹了来，必然对大人不利。”

叶行远蹙眉：“中毒？可知他是中毒而死，还是死后被人了毒药，来陷害本官？”

陆十一娘：“这个要等仵作验尸方知结论，大人可先问那书吏，此人胆小如鼠，只要一动大刑，必会招供。”

应的正是那书吏，叶行远记得他姓苟，便将他召了来。苟书吏被锦衣卫五大绑，上还蒙了黑布，到这时候仍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一门便大叫：“我是察使司衙门的书办，哪位上的朋友，莫不是认错了人？只要便放了我，银好说！”

叶行远冷笑一声，扯他遮的黑布，厉声喝：“你这背主的狗贼，居然敢陷害本官？你是如何毒杀那和尚，伪称杖毙。又是与天州府衙门什么人勾结，还不从实招来？本官或可饶了你的狗命！”

他这几句话又用上了清心圣音神通，苟书办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，哪里承受得住？他原本就是怕这件事办不成，如今被叶行远揭破，早吓得魂飞魄散，倒在地。

磕如捣蒜：“大人明察秋毫，小人不合起了贪心，受了贿赂，故而将这和尚的尸首送给天州府衙的霍典吏。其中如何，他们要怎么对付大人，小人实是不知！”

叶行远还没发问，这苟书办便竹筒倒豆一般，将自己所知一切全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

以他的层次，确实还够不上接府衙中的大人，无非只知有人要对付叶行远，让他收了百十两银的好，从中帮忙。但是杀人手法，以及对方要尸什么，他确实不知。

但不消说，这一定是天州府衙未雨绸缪之策，就如同察使司衙门的杀威一般，想给叶行远一个威，让他之后行事要有些顾忌。

想要以杖毙一个犯人的罪名参倒基厚的叶行远，这当然不可能，但给他找麻烦，让他不能安心在蜀中办事，那倒绰绰有余。尤其是这个犯人的死因如此蹊跷，涉及到用毒，那就能扯许多事端。

本朝有“红”一案，隆平帝的曾祖延历帝迷信方士，服用民间所的大补仙丹，中毒暴毙——虽然史书上诸多掩饰，但不是野史敷衍抑或读书人中知幕者，都或多或少猜到了真相。

所以本朝对鸩毒案件查办尤其严格，一旦定位鸩杀，那无论如何都是死罪，皇亲国戚尚不能免。这死掉的一个和尚当然定不了叶行远的罪，但至少也能给他惹一腥。

叶行远让锦衣卫将苟书办押了去，自己愤愤不平与青妃吐槽：“我尚未曾想办法对付天州府，他们倒先来惹我，真是吃了熊心豹胆。”

青妃笑：“你敲山震虎，要查慈圣寺一案，他们岂能不心慌？若是他们不曾贼心虚，这等事来，还不能肯定天州府与慈圣寺相。依我看来，抓住那霍典吏，再验这死和尚中何毒，此案线索又能再一步。”

叶行远：“我已派人去对付那霍典吏，只是验毒之人尚无着落，陆十一娘还未找来合适的医生。”

正说话间，陆十一娘急匆匆奔来，笑逐颜开：“大人，兄弟们在乡间找到一个神医。他说他乃是滇北五仙教的老，最擅解各蛊毒，只要大人的起价钱，什么人都能药到病除。”

说曹曹到，叶行远大喜，便让陆十一娘请那神医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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