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谢昭早就想问了。

其实不是什么难猜的隐。

恨吗？

原本以为送得神不知鬼不觉，没成想田秀芬哪次不知？

“这快半年了，你那儿行，骗得了谁？”

而且，当年那件事。

他心里有愧。

她再也逃不掉了。

很久之前，谢友振年轻时候，也是一表人才。

谢田和郑贵娥生了三儿，就老二谢友振最吃香。

厨房就是她的一亩三分地。

送过去的搪瓷缸，都是油，拿回来往灶台旁一放，最后还是她洗。

“那个，你俩啥来了，饭吃了没？”

于是。

被自家媳妇儿瞧见倒也没啥。

谢友振顿了。

那日。

从小到大，王金对他们家都抱着敌意。

怎么可能不恨？

再瞧自家老大，瘸了，人也郁，一把年纪了还单着。

两人心一横，脆糊着答应来，只说答应这门亲，却没说是哪个儿，倒是话里话外叫媒婆觉着说对了人。

于是央求着爹妈，托媒婆上门说亲，哪怕彩礼少一些，也要嫁给谢友振。

谢友振：“…”

那时候，十里八村的媒婆登门，就惦记着给他说亲。

后来媒婆喜滋滋回去差，又挑了日，送彩礼，迎亲接亲。

可是，结了婚，这一辈就算是盖章认定。

肩宽，活一把好手，模样也生得俊。

谢友振嘴抖了抖，半晌终于红了，别开，闷声：“这事儿，好些年了，要真怪，就怪你爷，猪油蒙了心…”

吭声了。

他觉着怎么着也该明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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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挂了红布的驴车，王金兴兴的穿着亲手的嫁衣坐在上面，盖着红布，嫁了谢家。

小时候不知，越大越清楚，而且爷总念叨着他们欠了大伯母一家。

再瞒也瞒不过她去。

谢友振支支吾吾，想要搪过去。

田秀芬无奈嘟囔：“送就送，那搪瓷缸拿回来就放在灶台上，还留着我洗，你以为我瞎？”

这他面上挂不住了。

送什么？

俩儿盯着自己。

成婚当天，喝了酒，昏睡过去，第二天一早起来，枕边人不是心上人。

于是，这半年来，家里每次买了大，他都会悄悄送一。

谢诚也。

封建思想还没消除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成婚前都没见过面的大有人在。

她年轻时也漂亮，风风火火，活麻利，自认不差。

可被俩儿看见，他总觉着了亏心事儿似的。

两人一念之差，动起了歪脑。

他盯着谢友振，问：“爸，你知不知当年我和陈启明，就是王金换的？她是不是和咱们有仇？每次在村里遇见，那咬牙切齿的样，好像咱们欠了她八百万。”

谢友振走来，将搪瓷缸给田秀芬，正准备说话，却瞧见猪圈旁，谢昭和谢诚站着，正瞧着自己。

谢老二和谢老大的确是闹翻了，但是，隔到底住着自己亲爹娘。

当然是送。

王金是见过谢友振一面的，在公社里，远远瞧见，一颗心就拴在他上了。

媒婆上门的时候，谢友振不在，只有谢田和郑贵娥和媒婆见了面。

翻天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