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建车的那位娘罢？听服役的人说，是安来的娘。”

“是她。”

“能在县衙住的，还能有谁？只能是那位娘了。”

祝明璃听不到这些议论，只转对徐县令：“来了这么多人，得一个个问，让匠人们筛选，他们比咱们俩更知谁有天分。”

徐县令自然同意。

祝明璃便吩咐那几个匠人，各自特分为木匠、石匠、铁匠，让大家到想学的队伍里排队。

匠人们跟着祝明璃活，心里明白，自己的手艺总是要传人的。何况在他们手，可比收个徒弟养老要舒坦多了，至少衣无忧，日也有盼，故而心甘愿把手艺传去。

祝明璃站在一旁，听他们问话，寻思着自己有什么能帮上忙的。

徐县令则负责维持秩序，安抚排在后面焦躁的人群。

场面闹得很，整条街都挤满了凑闹的百姓。有些年岁大了、学不了手艺的，也来了。看不到车落成的盛况，看看这官府教手艺的盛景也是好的。

祝明璃看着看着，发现一个特别的形：阿八这边排队的人格外多，且多半是小娘和妇人。

她站到阿八旁边，很快便明白了缘由。

有个小娘问阿八：“阿姊，车便是你修的吗？”

阿八摇：“车不是我一人修的，石匠、铁匠都要力，在场有数十个匠人一同。”

那小娘：“我听我四伯说了，你是他们的儿，是最厉害的那个。”她顿了顿，又，“我从前听人说，匠人收徒不收女，如今才知，原来安不是这样的。”

她仰看着阿八，里满是崇拜：“阿姊，你看看我能不能木匠？”

这小娘瘦瘦，黑黑黄黄，恍惚间有些像阿八当年的模样。

她仰望着阿八，正如阿八当年仰望着祝明璃那般。

岁月转，阿八已大成人，祝明璃也从安的三娘成了朔方的祝娘。可有些东西，从未改变。

阿八让她跟着自己几个手指的动作，又拿几个木匠用的碎零件，让她快快拼好。

不知是张，还是手上茧太厚的缘故，那小娘的手并不灵巧，没能通过阿八的考验。

她自己也知，鼻一酸，里几乎泛起泪来，生生憋了回去。

阿八看得于心不忍，却又不知说什么好。

那小娘却寻着了机会，连忙：“我手虽不够灵巧，可我力气大。”她伸手来，让阿八看上面的茧，“我家的农活都是我的，我能搬起石块，我能打过许多比我个的。别看我瘦弱，我浑都是劲。”

阿八愣了愣，力气活虽是木匠的本事之一，可旁或许更适合。

她转看向铁匠的队伍，：“你可以去那边试试。只是打铁会有铁，在上能把熟，烧起来疼，一辈都要留疤，且整日在炙的铁匠铺里，叮叮咣咣的，你若能觉得自己能来，便去罢。”

小娘对苦活累活并不在意，正如徐县令所言，穷苦地方的百姓，什么不苦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