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而听来，不仅是学了许多经验，受到前路之难，更明白了一个理：贪官要狠，好官更要狠，若不够“狠”，便难走去。光有好官的意志，而无咬牙走到底、决不改初心的决心，是不够的。

当这番谆谆教诲耳，学们那兴奋劲儿渐渐退去，真正冷静来，思索起自己的前路。

他们的初心，与当年的陆五郎一般无二，可究竟能否如他一般持、不动摇？无人能料。

唯有一可知，日后他们遇到困难、退缩甚至动摇之际，总会想起今日这番场面。

不仅如此，许多人还想起那位外放江南的同窗。他此刻行至何了？两个月后到任时，可会面临这般困境？

他们听了这些，尚且觉得艰难，那位未赶上这场、只带着开那经验便上路的同窗，能否应付？众人不知，只想着待书肆的会议纪要写成，一人抄几页，用最快的速度制成册，火速寄去，盼他能顺遂些。

这不仅是为了在阅览院共同学习的谊，也是为将来的自己存一份祈愿。

愿车快些，早些送到他手中。即使光看书本，学不到太多，但至少心能安定些，走得也更稳当些。

这便是今日讲座的意义，不仅是学经验，更是要定心、安心。须知前路一直有人在践行，这条路，并不好走。庸官，意味着圆狡诈、昧着良心；好官，便需民间、踏遍泥泞。他们要锦绣文章，也要往走，走到坎坷的田陌中去。

讲到后来，或许因为回忆起当年，陆五郎越讲越投。

掌柜想来提醒歇息，见他沉浸其中，不忍打断，只默默将茶中的酒添了些。

陆五郎喝了，果然舒坦些，讲得也更多了。

到后来，他时而觉得是在对这些后辈讲，时而又似回到初回京城、与祝清在茶室酒肆借酒浇愁、默默垂泪的日。

不过，一切都过去了。至少此刻，他明白一切未曾白费，没有一条弯路是白走的，所有曲折皆化作经验，传之后人。

而且非如他当初所想的那般，只传予一两个县学学，而是传给这满室、满院，连呼都放得极轻、生怕听漏一字的学们。

这些都有大用，故一切皆未虚掷。

讲至最后，虽未尽言，但时辰已差不多，还有提问环节。

这是必要的程，因为与听者互动很重要，若只讲者独白，便与寻常授课无异，难有促，互动是讲座的华。

掌柜在陆五郎耳边低语几句，陆五郎，止住话。

掌柜便：“今日讲授暂歇，接来便是解惑问答。诸位若有疑问，便如方才举手一般，提便可。”

话音刚落，室、院外、窗前蹲着的、角落站着的，齐刷刷举起了手，与早先那幕一般无二。

陆五郎本讲到后来，心中有些怅惘，此刻见这景象，忍不住笑声来，中郁结一扫而空。

他随意了几位有缘的学。

因章二大嘴的功力，约莫五成学皆知今日有问答环节，早备好了问题。

故陆五郎的这几人，所问皆思熟虑，并非无脑发问。

陆五郎愈答愈觉惊喜，这阅览院到底是什么来？怎的人人皆是可造之材，个个如此灵光？

一时之间，竟生一豪，朝廷会越来越好，泱泱大国，后继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