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形，明早我还得禀报娘。”她语速快，问题一个接一个，“回来时可用了饭？若是腹中饥饿，庄上还有些馍，能垫垫。”

问了一串，后面却一回应也没有。

她疑惑地转过，就见那和尚正望着田庄里齐整的田地与势极好的庄稼，目瞪呆。仿佛了大观园，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
阿青拍拍他：“这么晚了，赶安顿罢。你不睡，我还得睡呢，明日有的忙。”

和尚这才回神，将佛珠捻了捻，定心来，将今日之事一一来。

他说得极详尽，仿佛那是何等稀奇怪诞的奇遇，可落在阿青耳中，却再平常不过，她自糕肆、杂嚼铺到田庄，什么事没经历过？安贵人这般派，再正常不过。

她只，抄了近路，领他们往屋舍那边去。

京畿月清亮，即便四周未灯，和尚抱着小沙弥一路走来，仍能将这片屋舍看得分明。

这里并非乡间常见的茅草屋，而都是正经用土坯砌成的房舍，只怕和他们寺里修葺后的寮房一样结实，断不会漏风漏雨。

他几乎以为自己走了一天、饿昏了，方生这般幻象。

阿青无心顾及他的震撼，只与同样闻声起来的事小娘代：“那边还空的一间，今夜便给他们暂住罢，被褥什么的还有吧？”

事娘应着，低声回答起来：“……当初招工……库房里还备着……”

和尚完全听不去了，他的睛只顾在那些屋舍上连：房前架着晾衣的木架，上晒着的并非他们那满是补丁的袈裟，而是崭新齐整的布衣——这些是庄得了奖赏，用布票在庄上兑的布料，自家裁的新衣。

他再往旁边看，有井，有晾晒的货，有引洗漱的石槽……一切井然，竟如梦境。

“愿令众生常得安乐，无诸病苦。”他忽然喃喃念了一句，忍不住将手中佛珠捻动。

先前在寺中时，阿青与喜娘皆说庄上有人行医，可诊病取药，药材亦不用付银两，他其实一直半信半疑。

这世，哪有这般好事？可今日亲见到这片屋舍，他便明白了，她们所言，绝非虚妄。

另一，阿青见小沙弥困得难受，也顾不上让他们洗一手和脸，只着让人赶歇。

这边空屋虽久未住人，炕却一直是打好的，随时可住。

有手脚麻利的雇工队从尽那间上了锁的库房里搬草席与被褥，利索地铺好，没费多少工夫。

阿青：“早些睡罢，莫发呆了。”她话里带了些打趣，“虽说你一心修行，可饭总得吃、觉总得睡，是不是？”

执事知她并无恶意，只合十：“阿弥陀佛，施主所言甚是。”便抱着小沙弥了屋。

待躺到那铺着崭新草席的炕上，盖上和的被，他仍觉得这一日恍如梦境。似乎唯有回来的路上，走得脚底生疼、咙涩的那段，才觉着真切。

明明疲乏至极，他此刻却有些辗转难眠。是因为这被太和？还是因为草席太？或是因为屋中不漏风，不会得脑袋生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