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语气带了几分郑重：“我知你已得很好，但还须更好。这不单是你一人之事，也关系着沈家未来。”沈家不像祝家，两位兄对仕途并无追求，更别说走错路，“况且我要的营生，也需思量你这边如何铺排，若你的官职变动，有些行当便不宜沾手。”

祝明璃摇：“你自己的盘算呢？”

沈绩不知为何自己只是读了封信，便被祝明璃看穿了心思，有些讶异，又觉得理所当然。

祝明璃倒未苛责，他毕竟才二十，不像自己有过一世的经历，只温声：“无论是回北地、留京，甚至是南，都该预先好准备。”

她说得对，即便去北地，也不尽是边苦寒、缺衣少。他亦能效仿她这般，从细节着手，比如将兵练得更，把百姓护得更妥，让军屯耕妥善，收留孤儿，修筑工事……

今日在墓前闪过前世模糊记忆，见到沈绩前世那般落寞形貌，便猜沈家后来或许不太顺遂。

见他陷思，祝明璃稍稍松了气。

安就这般大，稍好的田地产业早被占据。虽经济繁华，可供施展的空间却有限，她不可能只在安周旋，产业终须向外延伸，安是她积累资金的一个起步。

天近臣的路，便多在禁军打转，但建功的机会便少了，有些束手束脚。再加上沈绩对北地有一份特殊的归属，不可能在安蹉跎了最勇猛的年岁。

沈绩向前倾了倾：“请三娘指教。”

他正过，将信搁在案上：“看圣上如何安排。”

他细细看来，有遗憾地发现册中未有他的影。

祝明璃对职业迷茫期有些心得，正问：“你有想过五年后、十年后的日吗？”

沈绩读来，只觉豁然开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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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解：“连前路指向何方都未明，如何盘算？”

上面写的，竟比他所想还要远很多，不止有祝三娘在安这几年的经营、田产与畜牧的扩展，连北上可何事、南能兴何业，皆有略的勾勒。

既是一家人，便同在一条船上，沈绩若将来不顺，沈家后面两个小辈未立住，她也会受到影响。

加之系统提供的只言片语，似指向天未来有变局，所以即使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庄园主和店肆东家，也要早绸缪。

这是她平日随手记的思虑，翻开递与沈绩。

“知我者，三娘也。”他此前也曾与师、世伯们提自迷茫，可他们总觉他年岁尚轻，又世代忠良之家，日后路稳当得很，不必担心着急。

祝明璃缓了语气：“你若有任何打算，都可与我商量，夫妻同心，总能想最妥当的法。”

沈绩半晌无言，再次被祝三娘的思虑所折服。

沈绩一扫，顿时诧异不已。

不仅如此，她连晚辈的前程也一并思虑了，沈令衡日后该如何，沈令文又当如何，怎么安排他们在书肆、球队崭角……于她而言，仿佛只是茶余饭后随手的一步棋。

沈绩：“我明白。”

“不能走一步看一步，纵是走一步看三步，也有些少。”她起，从后柜底取一册笔记。

因祝明璃的谋划太过详实，仿佛从南到北、自西往东，无论去往何方，她皆能寻到支，并拓展壮大。

虽心明白这实属正常，可还是有落寞。他放册，低声：“三娘说得是，我该好生思量前路。”